989、真大佬（3 / 3）

过来：“海底地质扫描？”

“对。”赵振国点头，“花火大会震波干扰太大，常规设备没法工作。但他们知道，今晚全岛都在放炮，震源杂乱，反而利于掩护一次‘校准性’扫描——用强脉冲信号穿透岩层，测测咱们脚下有没有大型空洞。”

他指着那艘试验船：“你看船头。那个圆盘状天线，是浅层地震反射剖面仪。他们要测的，正是这个山坳的地下结构。”

高桥咬牙：“谁泄的密？”

“没人泄密。”赵振国冷笑，“是流程。冲绳县政府批了试验所的‘夏季海洋地质普查’计划，预算里就写着‘需配合八重山列岛花火大会时间窗口’。我们以为用烟花盖住了动静，却忘了——真正的高手，从来不是听声辨位，而是借势布网。”

洞外，巡逻艇的探照灯已扫过山坳入口，光柱在水泥封墙上游移了几秒，又缓缓移开。试验船则调整角度，船头仪器缓缓转向山坳方向，底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那是声呐阵列开始发射低频脉冲。

赵振国盯着那束扫过的灯光，忽然笑了。

“他们测不到。”他说，“水泥墙太厚，底下又是天然溶洞群，声波会严重散射。他们顶多得出个‘岩层破碎，疑似断层’的结论。”

高桥却没放松：“可如果他们明天带更精密的设备来呢？”

“那就让他们来。”赵振国转身，抄起角磨机，拧开金刚石锯片的固定螺丝，“趁现在，把洞口扩大。不是为了运箱子——是把这堵墙，彻底凿穿。”

高桥一怔：“为什么？”

“因为，”赵振国把锯片卸下来，扔进工具箱，又拎起一把地质锤，锤头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这堵墙，本来就是障眼法。”

他走到水泥墙边，用手抹开一片青苔，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混凝土。然后，他举起地质锤，对准墙体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那里，水泥颜色略深，质地也更密实。

“听。”

他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沉闷，不像敲击混凝土，倒像敲在厚木板上。

高桥蹲下来，凑近那处裂缝，用手抠了抠边缘。水泥碎屑簌簌落下，底下露出一线极细的、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夹层？”他呼吸一滞。

“夹心墙。”赵振国锤头一挑，撬开一小片水泥皮，“外面二十公分厚的水泥，里面，其实是一道杉木门。沈砚卿当年怕水泥开裂露馅，特意在浇筑前，把整扇门嵌进模具里，再灌浆。门轴、铰链，全被水泥包死了。只要找准位置……”

他退后半步，目光如尺，丈量着墙体高度、宽度、与地面距离。忽然，他抬脚，用力踹向水泥墙离地一米二的位置——

“砰！”

一声闷响，水泥簌簌剥落，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竖直缝隙。缝隙深处，是暗红色的木纹。

高桥扑上去，十指插入缝隙，狠狠一掰！

“嘎吱——”

朽木呻吟，灰尘弥漫。

一扇两米高的杉木门，缓缓向内倾倒。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

而是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每隔三步，嵌着一枚青砖。每块砖上，都阴刻着一个字，连起来是：

“云开见月，鹤唳归来。”

赵振国打亮手电，光束顺着石阶向下延伸。光晕尽头，隐约可见一面拱形石门，门楣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

“沈氏藏真”

高桥站在石阶口，没动。

赵振国也没动。

两人静静望着那扇门，望着那八个字，望着石阶尽头幽深的黑暗。

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在天幕炸开，金红光芒短暂地照亮了整片海面，也映亮了石阶上积了半寸厚的、灰白色的蝙蝠粪便。

风吹进来，带着咸腥，也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宣纸与松烟墨混合的气息。

赵振国从怀里掏出那枚“钓云养真”印章，轻轻放在石阶最上方的第一级。

印面朝上，朱砂未褪。

高桥解下手表，摘下表带，把那块磨得发白的旧表，放在印章旁边。

两只物件静静躺在青砖上，像两枚迟到七十年的叩门声。

赵振国抬头，看向高桥。

高桥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脚步落下时，石阶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悠长的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