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孔家千年，不如皇帝一张熊皮（1 / 3）



大明的官吏制度，该改一改了。

自大明立国以来，每征服一处地方，为了快速稳定民心、掌控局势，便多是以转业将领担任地方主官。

可仅凭主官一人，根本无法打理好一地事务，于是便从当地征召吏员辅佐。...

龙城皇宫，紫宸殿内烛火通明，窗外已是三更天色，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响，如低语，如叹息。李骁并未就寝，而是独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捏着一封刚由西域八百里加急递来的密报，纸页边缘已被他指腹摩挲得微微发软。奏报上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喀什噶尔以南三百里，于阗府西南‘黑水滩’一带，发现陈怀安德踪迹。其率残部千余人，裹挟妇孺三百余，伪作商队，昼伏夜行，沿昆仑山北麓向西潜逃。随行者，尚有喀喇汗国旧宫人两名、通译一名、马夫四人，皆为昔日东喀喇汗宫中旧吏。另查，其携出王玺一枚、苏丹金册半卷、波斯银锭三百斤、驼马二十七匹，另有不明木匣一只，重逾三十斤，由其亲信贴身负之，不许旁人触碰。”

李骁将奏报缓缓放下，指尖在案面轻叩三下，声如裂玉。

殿外值夜的内侍立时推门而入，垂首跪地：“奴才在。”

“传顾自忠。”

话音未落，殿门再启，顾自忠已疾步而入，甲胄未卸，肩头犹沾着西北吹来的细沙，靴底泥痕未拭，显是刚自军机处策马直奔而来。他单膝点地，甲叶铿然：“臣顾自忠，奉诏即至。”

李骁并未叫起，只将那封密报推至案前：“你亲自去。”

顾自忠抬眼，目光扫过纸面，瞳孔微缩，却未惊，未疑，只沉声应道：“是。”

“不许活口。”李骁声音不高，却似铁石坠地，“陈怀安德必须死。不是擒回龙城受审，不是押赴疏勒府当众问斩——是死在昆仑山下，死在无人认得他的荒滩上，死得像一粒被风沙掩埋的沙砾。”

顾自忠垂首，喉结微动：“臣……明白。”

“你带第十镇精锐骑卒三百，再调骁骑营斥候五十，全部换西域皮袍、裹头巾、佩弯刀，用吐火罗语、突厥语双语口令，沿途不得与官驿接触，不得留名，不得收缴降卒，不得入村歇脚。只有一条路：黑水滩。”

“是。”

“另拨二十名‘影卫’，随你同行。”李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其中三人，曾随朕征高昌，识得陈怀安德声音、步态、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那是当年他十三岁时，被老苏丹罚跪冰窟冻裂的。若他改名、剃须、毁容，这三人也能从他走路时右膝微跛的痕迹里，认出他是谁。”

顾自忠脊背一凛，额头渗出细汗。影卫不隶六部，不属军机，只听命于天子一人，连瑞亲王李东山亦无权调遣。此番竟动用三人，足见李骁杀心之决，已非寻常剿匪，而是斩根断脉。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骁终于抬手：“去吧。”

顾自忠起身，甲胄未解，转身大步而出。殿门合拢之际，他脚步一顿，忽又回身，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事……臣不敢不报。”

李骁眉梢微扬。

“陈怀安德逃亡途中，曾三次遣人潜入宣慰城。非为求援，亦非联络旧部……而是……焚毁了城中三座清真寺的经堂藏书库。”

李骁眸光骤冷：“烧的是什么？”

“《古兰经》手抄本七十二册，其中二十一册为喀喇汗国开国先祖手录；还有《突厥语大词典》残卷两卷，《福乐智慧》初刻木版拓片十八张，以及……一部《西州回鹘史稿》，系高昌回鹘末代宰相亲撰，从未刊行，仅存孤本。”

殿内一时寂然，唯余烛火噼啪轻爆。

李骁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他倒是个明白人。”

“明白什么？”顾自忠低声问。

“明白文字比刀剑更锋利，记忆比城墙更难攻破。”李骁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道窄缝，西北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他却毫不避让，任那粗粝之气刮过面颊，“他烧的不是经书，是人心的根。他怕的不是我大明的铁骑，是百姓记住了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该信什么——一旦记起，便再难驯服。”

顾自忠怔住，喉头滚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李骁转过身，目光如电：“所以，你此去，除了取他性命，还要做一件事。”

“请陛下示下。”

“找到他烧剩的灰烬。”李骁一字一顿，“一捧不漏，带回龙城。朕要亲眼看看，一个将死之人，最后想抹掉的，究竟是哪些字。”

顾自忠重重叩首：“臣……领旨。”

殿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