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上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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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对话。

迟沉从不会问他累不累，也不会问他愿不愿意，只会用命令式的口吻告诉他，他该做什么。

小时候，他曾试图解释自己并不喜欢那些场合，可换来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迟家的继承人，没资格任性”。

后来，他便不再开口。

迟沉见他沉默，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更冷：“听见了？”

迟砚抬眸，嗓音淡而凉：“嗯。”

迟沉冷笑一声，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语气讥诮：“听说你今天去了海市？”

迟砚指尖微顿，面上却依旧平静：“嗯。”

迟沉盯着他，嗓音沉沉，字字如冰：“迟砚，你该清楚，你的时间，不该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无谓的事情。

他抬眸直视迟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公私事，我能分清楚。”

迟沉眯了眯眼，似是在审视他的态度，半晌，才冷声道：“最好如此。”

他低头重新翻开文件，语气冷淡至极：“出去。”

迟砚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书房门关上的刹那，迟沉的笔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

但最终，他仍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走廊上，迟砚的脚步未停，背影挺拔而孤绝。

他早已学会不再期待迟沉的半分温情，也早已习惯父子之间只剩冰冷的命令与服从。

可即便如此，每次走出这扇门时，心脏仍会不受控制地刺痛一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冷寂。

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手竟然划伤了。

迟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血珠缓慢渗出，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微微皱眉。

“少爷！”陈姨一眼就瞧见了他手上的血迹，脸色顿时变了，“您的手怎么了？”

迟砚收回手，神色淡漠：“没事。”

“这怎么叫没事？”陈姨急得连忙回头喊林姨，“老林，快拿医药箱来！”

林姨闻声赶来：“怎么伤著了？刚才还好好的……”

迟砚任由她们查看伤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陈姨小心翼翼地用棉球蘸了消毒水，轻声道：“少爷，可能会有点疼，您忍忍。”

迟砚“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楼梯处。

迟沉正好下楼，西装笔挺，神色冷峻，目光淡淡扫过这边，脚步却未停。

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错开。

迟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场景，径直走向门外，脚步声逐渐淡去。

迟砚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陈姨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连忙放轻力道：“少爷，再忍忍，马上就好。”

迟砚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不用包了。”

“这怎么行？”林姨急了，“伤口虽然不深，但不处理容易感染……”

迟砚却已经抽回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少爷！”陈姨还想再劝，却被林姨轻轻拉住。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再追上去。

……

房间里，迟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指尖的血已经凝固，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底那股钝痛清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可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父亲会停下脚步，哪怕只是问一句“怎么伤的”？

还是期待他会像别的父亲一样，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关切？

迟砚扯了扯嘴角，他走到窗前，夜色沉沉，星光稀疏，像极了无数个他独自熬过的夜晚。

窗外，迟沉的车缓缓驶离主宅，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转瞬消失。

迟砚静静地站着，直到指尖的血彻底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