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龟兹遇寒星(2 / 3)
影里。
夜色如浸透了墨汁的浓稠汁液,沉甸甸地压在长安南郊的土地上。白日里官道上的喧嚣与凄凉,都已被这无边无际的黑幕吞噬。.k?a\n′s¨h+u\w_u~.?o′r*g\
唯有风,不知疲倦地穿梭在空旷的野地与稀疏的房舍之间,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夹杂着细碎冰晶撞击窗棂的簌簌声。
紧邻着那条通往太学的、车辙极深的官道旁,有一处格局并不张扬的屋舍在昏暗中显出轮廓。它比相邻的普通宅院略宽,屋前引出一段短小的门廊。
檐下,一盏风灯在料峭的寒风中摇晃得厉害,灯罩里的火苗被风撕扯得忽明忽暗,将灯旁一块写着“龟兹春”三个汉字的陈旧酒幌投射出巨大而狰狞、摇摆不定的暗影。
这是帕沙的酒肆。
帕沙,一个年约四旬的龟兹人。岁月已在他略显富态的脸上刻下细密的纹路,但那深邃的眼窝里,依旧沉淀着经年累月行走商路磨练出的精明与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从一口大锅中舀出滚烫的马奶酒浆,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某种异域香料的味道弥漫在温暖却也略显狭窄的堂屋中。
“阿伊莎,把新烤的胡饼盖上些。”帕沙操着一口带着明显西域腔调的长安官话,声音沉稳厚重。他抬眼看向酒肆靠里的角落。
被唤作阿伊莎的女子应了一声,轻快地从一张矮凳上站起。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窈窕高挑,一身火红色带暗纹的窄袖胡服在这沉闷的冬夜显得格外醒目。
蜜色的肌肤光洁紧致,浓密的黑发编成几股俏皮的辫子,用彩绳缠绕,末端缀着几粒小巧的琉璃珠子。
最夺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翘,流转间自带一股难驯的野性与泼辣的光彩。
她手脚麻利地将一块厚实的葛布盖在烤架上的一排金灿灿的胡饼上,防止热气散失过快。
“阿达(父亲),今晚可真够冷清,连个喝杯暖酒驱寒的客人都没有。”
阿伊莎撇了撇饱满的唇,清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
“除了刮骨头的风,就是后舍那些烦人的老鼠动静。这长安的鬼天气!”
帕沙擦拭着粗陶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低声呵斥:
“小点声!当心被不该听的人听去!老鼠叫总比刀兵之声要好得多。”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后堂那道紧闭的门,门后是狭窄的储藏间,里面堆栈着几口沉重的大木箱。
那是他全家从龟兹仓皇逃出的全部倚仗,也是他后半生的根基。龟兹两年前那场猝不及防的血色内乱、王室火并的景象,如同梦魇,至今仍能让他午夜惊醒,冷汗涔涔。
“记住,我们是来做生意,讨生活的。莫谈王事,莫惹是非。”
阿伊莎吐了吐舌尖,做了个鬼脸,显然并不太将父亲的严肃警告放在心上,但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她走到门边,轻轻将厚重挡风的毡门帘掀起一小角,瞬间灌入的冷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探出头,目光扫过黑沉沉的门外和空寂的街道,嘟囔道:
“天这么黑,又冷,连只野狗都不见出来……”
话音未落,她小巧圆润的鼻翼忽然细微地翕动了几下,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彩的眼睛骤然睁大,锐利地投向昏暗门廊下台阶旁,那片几乎被屋檐和门柱阴影完全复盖的地面。
“等等……那是什么?”
她低呼一声,全身绷紧。
帕沙也立刻警觉起来,放下手中的碗,无声地踱到女儿身旁,高大的身躯将她半挡在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昏黄摇曳的风灯微光勉强勾勒出墙角一堆不规则的黑影,似乎象是一个蜷缩的人形。在那团黑影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样东西。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长安郊外,乱世边角,三教九流混杂,深更半夜莫名出现的东西,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
帕沙深吸一口气,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贸然出去。他对阿伊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仔细倾听了一阵。
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再无其他可疑声响。
那团黑影也纹丝不动。他这才示意阿伊莎退后,自己悄无声息地从门边墙上摘下挂着的挑门闩用的粗长桑木棍,右手握住腰间那柄时刻不离身的、镶着牛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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