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百分之十（3 / 3）

钱的债，是情的债。”

九月底，中央美院开学前夕，晓芸独自来到李家老宅。她手里拿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面是一座晨雾中的小镇，桥影朦胧，炊烟袅袅。

“爷爷，我想把家乡画进大学作业里。”她轻声说，“您可以给我讲讲，三十年前的依兰是什么样子吗？”

李天明拉着她在院中坐下，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那时候啊，冬天冷得能把人骨头冻裂，夏天热得连蝉都懒得叫。我们吃的是粗粮窝头，穿的是补丁衣服，走路要趟泥水，看病要走十里路……可那时候的人，心是热的。”

晓芸一边听，一边速写。笔尖流淌的不只是记忆，更是一种传承。

国庆节当天，李氏集团举办十周年庆典。没有豪华舞台，没有明星助阵，只有一场朴素的“感恩会”。舞台上站着的，是十年来陪伴企业成长的普通人：第一位入股的农户、最早一批女工、第一位残疾员工、第一个受益于助学计划的学生……

轮到李天明讲话时，全场安静。他没有讲成绩，没有谈未来，只说了一句话：

“十年前，我想活下去；五年前，我想活得像个人；现在，我想让更多人活得有尊严。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走不动为止。”

掌声经久不息。

庆典结束后，他独自登上厂区最高的?望塔。夕阳西下，整座小镇沐浴在金红色的光辉中。远处，稻田如海，桥梁如练，厂房灯火通明，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手机震动，是晓芸发来的照片：一幅全新的画作，题为《归途》。画中，一位老人牵着两个孩子，走在金色的麦浪间，身后是升起的炊烟，前方是初升的太阳。

他回复道：

【画得很好，就像我们正在走的路。】

夜深了，他仍不愿下塔。风从原野吹来，带着泥土与麦穗的气息。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天明啊，人这一辈子，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心冷了。”

如今，他的心一直是热的。

因为他知道，每一粒种子落下，都会迎来春天；每一次伸手相助，都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而每一个愿意相信美好的人，终将被美好所拥抱。

霜色又起，晨光未现。李天明掐灭烟头，转身走下高塔。脚步坚定，一如三十年前那个走出南方工厂的青年。

他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