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花钱如流水（1 / 3）



崔大洪的动作确实快得很，转天就把正在酒桌上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吹牛逼的庄连河，给按在一盆胡辣汤里。

说起来，庄连河的事也没多严重，也就是打着李天明的旗号，带着一帮人白吃白喝，喝多了再打个架。

可这小子好死不死的把县里储蓄所的副主任的小舅子给打了。

人家本来看在李天明的面子上，没打算把这件事闹大，吃个哑巴亏。

前些日子和崔大洪喝酒的时候，没留神抱怨了几句。

按说这种苦主都不打算追究的事，崔大洪都没法联合公......

暴雨突至，毫无征兆地砸向大柳镇的黄昏。天空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冲刷着青石板路、屋檐瓦当，也打湿了“过渡学堂”门口那面刚挂起的向日葵旗。风卷着雨丝拍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仿佛无数只手在急切叩门。

庄连河正坐在办公室整理“姐妹同行”第二批导师名单，手机震动起来。是赵立军：“南塘村那边出事了！小穗她叔带人去‘接人’，说孩子是李家血脉，不能在外头当‘野种’养着。现在堵在校门口，情绪激动，手里还拎着铁锹。”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雨衣就往外冲。值班的小陈吓了一跳：“庄哥，这雨太大了，要不要等警车一起？”

“等不了。”他头也不回，“孩子看见亲人拿铁锹站在门口，一辈子的心理重建都得崩。”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脚。电动车在泥泞小路上颠簸前行，远处已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和女人的哭喊。当他赶到时，场面正如最坏的预想：七八个男人围在校门前，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是小穗的叔叔李大发。他一脚踹在铁门上，吼道：“把我侄女交出来！你们这是拐卖儿童！犯法的是你们！”

几个老师死死守在教学楼入口，小梅抱着小穗躲在教室角落。女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不断重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你们才是犯法的！”宝珍站在台阶上，声音颤抖却坚定，“《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强迫未成年人结婚或订立婚约！你们想把她送去当童养媳换三万彩礼，这才是犯罪！”

“放屁！”李大发啐了一口，“我们李家的事轮得到你管？闺女不就是赔钱货？早点嫁出去省米省粮，哪家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倒好，教她读书识字，心野了，家也不要了？我今天非得把她带走不可！”

人群越聚越多，有村民观望，有人低声附和，也有人悄悄往后退。旧观念与新规则在这扇校门前激烈碰撞，像两股洪流对撞，溅起愤怒与恐惧的浪花。

庄连河拨开人群走上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没有看李大发，而是直视着他身后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小穗的奶奶，拄着拐杖，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挣扎。

“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您还记得三年前，您把宝珍锁在柴房那天吗？外面也是这样的大雨。她说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鸟，飞走了，可醒来还是关在黑屋子里。”

老人浑身一震，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外人。”庄连河转向众人，“我是庄连河，我也曾是我妹妹的枷锁。但我醒过来了。现在我问你们一句：我们要继续把女儿、孙女当成货物一样送来送去，还是让她们堂堂正正做人？”

没人说话。

“小穗不是你们的财产。”他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活生生的人，会疼，会怕，会做梦。她画过一幅画，叫《我不怕了》。可如果今天我们让她被你们带走，那幅画就会变成遗书。”

李大发冷笑：“少扯这些虚的！我告诉你，今天不交人，我就拆了这破学校！”

话音未落，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教室冲了出来??是小穗。她赤着脚踩在积水里，雨水糊住了她的脸，但她挺直了脊背，大声喊：“爷爷！奶！我不是不要家！我只是不想嫁给那个五十岁的酒鬼！我不想天天吃辣，不想半夜被人拖进屋！我想读书！我想长大！我想活着！”

她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你们……让我活一次……”

全场死寂。

雨还在下。

许久，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妇人终于踉跄上前，一把将孙女抱进怀里，老泪纵横：“我的乖乖……是奶奶没用……是奶奶害了你啊……”她转头对着儿子嘶喊：“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她拿鞋！拿衣服！她要冻死了！”

李大发僵在原地，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人群缓缓散去，只剩雨声淅沥。警察随后赶到，依法对涉事人员进行训诫并备案。庄连河蹲下身，脱下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小穗，轻声说：“不怕了，舅舅在。”

那一夜，“过渡学堂”彻夜亮灯。心理咨询师连夜进驻，为所有孩子做团体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