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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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缝间漏下的灰末里,竟有几粒细小的晶盐反光。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咸涩中混着一丝极淡的硫磺气。

“果然还在。”他喃喃道。

这地方,五十年前地质队勘测过,说底下埋着富集的钾盐层,但因含硫量超标,怕污染地下水,最终弃置。可现在,李天明盯着掌心里的土,忽然想起黄教授上个月寄来的信。那封信夹在科研经费报销单里,字迹潦草如急就章:“……硅基芯片之外,硫化物半导体或为破局之钥。实验室已制备出首块铜铟镓硒薄膜,转换效率%,但量产瓶颈在基板——若能获得高纯度钾钠玻璃基板……”

李天明霍然起身,铁锹重重插进土里。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撕下一页,在背面飞快演算:每吨钾盐矿石提纯需消耗多少电力?电解槽耐腐蚀材料能否用苇海淤泥烧制的陶瓷替代?去年在威海渔港码头,他亲眼见过荷兰船员卸下整集装箱的废弃液晶屏——那些玻璃基板,正是钾钠钙硅混合物……

日头刚爬上东山梁,李天明已回到院中。他径直走进罩房,打开最里面那只上了铜锁的樟木箱。掀开三层油布,露出个锈迹斑斑的军绿色铁皮盒。撬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二十张泛黄的图纸——全是手绘,蓝线密如蛛网,右下角统一盖着“永河县革委会工业技术指导组”的朱印,落款时间:1971年9月。

这是老赵临终前塞给他的。老人死前攥着他手腕,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天明,别信什么外国月亮圆……咱中国人,从来都是先画图,再打铁。”

李天明一张张展开图纸。第七张上,赫然是“高硼硅玻璃电解槽原型设计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槽体耐蚀:采用苇海沉积黏土+火山灰烧结,实测耐盐酸浓度30%”“电极材料:废铜包铝线剥皮后镀锡,成本降低76%”“冷却系统:利用芦苇根系仿生结构,导热效率提升41%”。

他指尖抚过那些被岁月晕染的铅笔字,忽然笑了。这哪是什么老古董?分明是一份埋了三十年的作战地图。

中午饭桌上,振华正给祥义剥虾,苏明明端来一盆冰镇绿豆汤。李天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振华,你下午开车送我去趟县玻璃厂。”

“爸,那儿早停产十年了,厂房都塌了半边。”

“塌了更好。”李天明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铝皮卷尺,“我要看看他们的熔窑底砖,是不是还埋在瓦砾底下。”

当天下午,父子俩真去了。玻璃厂废墟像一头巨兽的残骸,熔窑拱顶垮塌处,裸露出黑褐色的耐火砖。李天明蹲在断壁下,用手抠下一块砖屑,放在舌尖尝了尝——苦,微涩,带着熟悉的碱性回甘。

“爸!”振华递过水壶时,忽然指着窑壁裂缝,“您看!”

裂缝深处,竟嵌着几片暗绿色的琉璃残片,在夕阳下泛着幽光。李天明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凑到鼻尖。不是普通玻璃的酸腐味,而是某种类似雨后青苔的清冽气息。

“是钠钙玻璃加了铬离子。”他声音发紧,“七十年代,厂里试过做光学滤光片……”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是黄教授。

“李董,您猜怎么着?”老人声音罕见地发颤,“昨夜凌晨三点,实验室那台报废的德国光谱仪,居然自己重启了!我们调出三年前存的原始数据——铜铟镓硒薄膜在钾钠玻璃基板上的应力曲线,和您上次寄来的苇海淤泥烧结陶瓷的热膨胀系数,误差只有%!”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敲击声,像有人在兴奋地敲打试管。

李天明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西天。火烧云正漫过永河县的轮廓,把整片天空染成熔金。远处苇海起伏如浪,风掠过时,千万片芦叶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仿佛大地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今早盐碱地里那捧土。当时没注意,此刻回想起来——土缝间钻出几茎细弱的野麦,穗子竟是淡紫色的。

“黄老师,”李天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明天我带人去您实验室。顺便……拉几车苇海淤泥过去。”

挂了电话,振华默默递来卷尺。李天明接过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尺面上磨损的刻度。1971年,他第一次用这把尺子量老赵画的图纸时,上面的毫米刻度还清晰如新。如今数字早已磨平,只剩凹陷的痕迹,像一条条沉默的蚯蚓,在铝皮上蜿蜒爬行。

回程路上,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李家台子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树荫里,宋晓雨正和苏明明择豆角,小桔子蹲在旁边数蚂蚁。见他们回来,孩子摇摇晃晃跑过来,举起一只攥紧的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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