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讳疾忌医(2 / 3)

加入书签

,脸颊迅速肿起五道红印。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着镜片,肩膀无声耸动。秋秋悄悄拽了拽李天明衣角,仰起脸,睫毛上挂着细小水珠:“大伯……媛媛姐进产房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摊开掌心。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黄铜书签静静躺在那里,叶脉纹路被摩挲得发亮,背面刻着极小的字:** 于西湖断桥**

李天明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亲手刻的。那年姜媛媛刚考上杭大中文系,他送她去报到,在断桥边的银杏树下,用随身小刀在铜片上一刀刀刻下日期。后来这书签失踪多年,原来一直被她贴身藏着。

产房门突然被推开条缝,护士探出头:“谁是家属?产妇要求见丈夫以外的人!”

宋晓雨第一个冲过去,却被护士伸手拦住:“只能进去一个!医生说产妇情绪太激动,需要亲人握着手……”

“我去。”李天明脱下外套搭在宋晓雨肩上,转身时瞥见姜振国还在揉脸,忽然停步,“振国,去楼下药房买两盒葡萄糖口服液,温水冲开,等媛媛出来立刻喂她。再买十支维生素B12注射液——要冷藏的,别弄错了。”

姜振国一怔,随即点头冲向楼梯间。李天明推开门。消毒水气味更浓了,混合着汗味和某种奇异的、类似雨后泥土的腥甜气息。姜媛媛仰躺在产床上,头发湿透紧贴额角,嘴唇干裂出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幽蓝火焰。

她看见李天明,突然笑了,眼角沁出泪:“爸……您来啦?”

李天明握住她汗津津的手。那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腕骨凸起如嶙峋山石。他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湿发,触到皮肤滚烫:“嗯,来了。别怕。”

“不怕。”她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就是……有点儿想小宝……他昨天还在踢我肚子……”话没说完,一阵剧烈宫缩袭来,她猛地弓起背,指甲深深掐进李天明手背,留下四个月牙形血痕。

李天明没动,任那痛楚啃噬。他凝视着姜媛媛因用力而扭曲的面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轴承厂车间,她第一次给他送饭。铝制饭盒沉甸甸的,揭开盖子冒出白雾,里面是油汪汪的红烧肉,肥肉晶莹剔透,瘦肉酥烂入味。那时她十七岁,辫梢还沾着面粉,笑着说:“姑父说您干活最卖力,得补足力气。”

产房灯光惨白,照见她颈侧一根暴起的青筋,像条随时会绷断的弦。

“媛媛。”李天明俯身,额头抵住她汗湿的额头,“听我说。你现在不是姜家的女儿,不是谁的媳妇,你是李家的人。从今天起,你的胃,你的血,你的命,都归李家管。懂吗?”

姜媛媛怔住,泪水汹涌而出。她艰难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这时产房门又被推开。护士抱着个襁褓匆匆进来:“李主任说,请您看看孩子!”

李天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产床边已多出张小床。护士掀开薄被一角——是个皱巴巴的小团子,皮肤泛着青紫色,脐带还连着胎盘,正微弱地翕动鼻翼。小家伙左耳垂上,赫然缀着粒小小的、米粒大的朱砂痣,像一滴未干的血。

“早产两周,体重五斤二两,肺部发育稍弱,但心率平稳。”护士语速飞快,“需要立刻转新生儿监护室,但产妇坚持要先见您一眼。”

李天明伸出手,指尖悬在婴儿鼻尖半寸处。那微弱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初生生命的温热。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甜甜抱着刚满月的小宝,在院子里堆雪人。小宝攥着甜甜的拇指,咿咿呀呀笑出奶泡泡。那时阳光很好,雪人胡萝卜鼻子闪闪发亮。

“取名了吗?”他问。

姜媛媛望着襁褓,泪水无声滑落:“叫……念桥。”

李天明心头一震。念桥?念着杭州的断桥,还是念着当年断桥边那个刻下银杏叶书签的少年?

“好名字。”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念桥。念着来处,也念着归途。”

护士抱着孩子匆匆离开。产房重归寂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姜媛媛疲惫地闭上眼,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李天明替她掖好被角,目光扫过她枕边——那枚银杏叶书签静静躺在那里,叶脉缝隙里,似乎还沾着一点早已风干的、来自西湖的潮湿水汽。

窗外,海城冬夜正飘起细雪。路灯将雪片染成淡金色,纷纷扬扬,覆盖了产科楼顶积雪的棱角,也覆盖了城市纵横交错的街道。李天明站在窗边,看着雪幕中浮沉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原来既可灼人,亦能暖人。

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姜振国抱着保温袋冲进来,额头上全是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