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陈婆的考验（1 / 3）

天工楼灵植预处理工坊巨大的石厅内。^$看?+-书3君¤ $§^首-#$发×_!

数十名身着灰褐色短打的学徒埋头于各自的工作台，流水线的节奏沉闷而压抑。

萧瑜正麻木地用特制的骨刀剔除一捆“铁线草”根部的顽固泥块，手腕因重复动作而微微酸痛。

劣质辟谷丹带来的滞涩感在经脉里缓慢淤积，像一层无形的污垢。

“萧瑜。”

一个沙哑、冷淡，如同砂纸摩擦石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穿透了工坊的嘈杂。

萧瑜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负责中低级丹药炼制的中级炼丹师陈婆，正站在不远处通道的阴影里。

她穿着象征身份的青色防火炼丹袍，身形佝偻枯瘦。

浑浊的老眼没什么情绪地落在萧瑜身上，脸上深刻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疲惫与工坊的烟火气。

她很少主动和学徒说话。

“陈师。”萧瑜放下骨刀，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一丝茫然。

心中却瞬间绷紧，这位沉默寡言的老炼丹师注意到她了？

是福是祸？

陈婆没走近，只是抬手。

一个灰扑扑、散发着怪异混合气味的布包被她随意地抛了过来，落在萧瑜脚边的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拿着。”陈婆的声音毫无波澜，彷彿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

萧瑜弯腰捡起布包，入手微沉，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立刻钻入鼻腔。

霉味、淡淡的腐败甜香、刺鼻的辛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布包边缘渗出些许深褐色的可疑汁液。

“半日内。”

陈婆的视线扫过那渗液的布包，又回到萧瑜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按种类、状态，分拣清楚。”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补充道：“做得好，以后预处理‘废料’的活，归你管，工钱不变。”

工钱不变？

萧瑜心中念头急转。

处理废料？

这在天工楼是公认最脏最累、最没有前途的“垃圾活”，没人愿意沾手。

通常都是惩罚犯错学徒或者分配给最不受待见的人。*x~z?h+a-i!s+h,u!.~c¨o_m-

陈婆这是……考验？

还是变相的刁难？

周围的学徒若有若无地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李监工也瞥了一眼，但没说话，显然陈婆的级别足以安排这种小事。

“弟子明白。”萧瑜压下心头的疑虑，语气恭敬地应下。

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或不情愿，只是将那散发着怪味的布包小心地放在自己工作台一角。

陈婆不再看她，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消失在通往内层丹房的通道深处，只留下一个沉默而苍老的背影。

萧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布包。

眼前的景象堪称“灾难”。

里面是各种低阶灵植的边角料、残渣、甚至疑似炼丹失败的焦糊物，被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的垃圾堆。

几段千丝藤的枯黄藤蔓，缠绕着霉变的凝露花花瓣，渗出粘稠的汁液。

几块石楠根的碎块，本该是灰白色，此刻却沾染了墨绿色的腐心兰汁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一些铁线草的断根混杂着泥土和不知名的黑色焦炭颗粒。

甚至还有几片破碎的、边缘捲曲的赤焰果果皮，颜色黯淡，沾满了灰。

更深处，似乎还有某种菌类干燥后的粉末状残渣，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

种类繁多，彼此污染严重，气味混杂刺激。

别说半日，就是给一天，普通学徒也未必能理清头绪。

这不仅仅是分拣，更像是从一堆被恶意搅拌过的“毒物”里，找出可能还有微弱价值的“垃圾”。

萧瑜的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疲惫被一种专注的兴奋取代。

这不是刁难，这是考题。

陈婆在用最底层的方式，考验一个学徒最核心的基础能力。

对材料的辨识力、对药性的感知力、对混乱局面的条理性，以及最重要的，耐性和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