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风雨折枝（2 / 2）

臂支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试图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小腹处那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坠痛感，再次隐隐传来。

“公子！” 小满哭着想要上前搀扶。

“滚开。” 月微尘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拒绝了小满的帮助，咬着牙，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下了床榻。双脚落地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他死死扶住了床柱，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拖着那具沉重如同灌铅、却又轻飘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着门外走去。

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骤然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怀中的阴佩，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骤然变得滚烫！

当他走到庭院中央，那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时，天空终于承受不住乌云的重量，豆大的雨点夹杂着深秋的寒意，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雨水冰冷刺骨，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滑落，带走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他闭了闭眼，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摧折般的姿态，屈下了膝盖，跪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法让他彻底弯折。

褚烨站在廊下，隔着越来越密的雨帘，看着那个跪在院中、在风雨中显得如此单薄渺小、却又如此倔强不屈的身影。

雨水很快将月微尘全身淋透，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过分消瘦的轮廓。他低着头，墨色的长发被雨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看不清表情。

愤怒，依旧在褚烨胸中燃烧。但看着那在雨中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弯下脊梁的身影，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悸动，悄然划过心底。

他猛地甩袖，转身走入内室，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散在风雨中：

“给朕看紧他！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他起身，也不准任何人给他遮雨送衣！”

风雨如晦，无情地抽打着庭院中那棵看似坚韧，实则内里早已被虫蛀霜蚀、即将崩折的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