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必以血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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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有力而稳定的大手及时伸来,牢牢托住了托盘底部,另一只手臂则迅速环过她的后背,给予支撑。

来人同样一身粗麻孝服,几乎与慕知柔如出一辙的清隽面庞,只是这张脸上线条更为硬朗深刻,身量也更为颀长挺拔。最惹眼的是左睑之下,一点朱砂泪痣殷红如血,恰似雪原上未凝的一滴烫痕,在素麻粗服与满面哀戚中,灼灼地亮着。

慕容承瑾,接到国丧急报后,日夜兼程、率一万南疆精锐赶来京城。

他俊美的脸上风尘仆仆,胡茬凌乱,眼底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紧抿的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悲痛与长途奔波的疲惫刻在他脸上,可那双与慕知柔极为相似的桃花眼里,除了哀恸,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某种孤狼护崽般的决绝凶光。

“柔儿,”他声音压得极低,嘶哑粗砺,唯有紧挨着的慕知柔能听清,“撑住。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看着慕容家。”

慕知柔借着他的力道,终于站稳。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托盘边缘,骨节愈发分明。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所有的力气似乎都用来维持站立的姿态和捧持的动作。

在慕容承瑾的贴身护卫下,她转过身,面向台阶下那一片黑压压的臣民。晨风卷起她素麻的衣摆和额前散落的发丝,那身影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却又莫名透着一种孤绝的、不容摧折的坚韧。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凝滞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忧虑,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算计。

慕知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那层水光被强行逼退。她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和极度悲痛而沙哑破碎,却奇迹般地,通过某种内息运转,清晰地传遍了偌大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皇帝……裴珩……”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喉咙像被滚烫的烙铁烫过,声音几不可察地哽了一下,随即被她以更大的毅力压平。

“承天命,继大统,虽在位日浅,然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志在廓清寰宇,安定四方。然天不假年,奸佞逞凶,致使陛下罹难西疆……此痛,锥心蚀骨;此恨,倾江海难平。”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百官,那目光冰冷如雪原上的月光:“陛下英灵未远,本宫在此立誓:害君之仇,乱国之恨,必以血偿!西疆魏嵩、幽燕门黄文燕,及所有与此事有牵连者,无论天涯海角,必诛其首,祭奠陛下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并非激昂,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让在场不少老臣脊背生寒。

“起灵——送大亓皇帝英魂归山陵——!”礼官带着哭腔的高亢唱喏,撕裂了寂静。

哀乐骤起,非丝非竹,乃是低沉呜咽的号角与沉重缓慢的鼓点,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六十四名身着素甲的禁军力士,抬着巨大的梓宫缓缓启动。

慕知柔捧着托盘,走在梓宫最前方。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却又稳得惊人。

送葬队伍长达数里,白幡如林,纸钱漫天,从皇宫正门而出,经御街,往西山皇陵。

沿途百姓伏地痛哭,悲声震天。萧珩虽在位短暂,但其为太子时贤名已着,登基后几项仁政深得民心,骤然而逝,民心俱哀。

送葬的队伍在御街之上,宛如一条缓缓流动的白色长河,沉默地承载着帝国的哀恸。沿途百姓伏地,哭声如潮水般涌起、退去,又再度涌起。

就在队伍即将行至朱雀门,也是通往皇觉寺方向的路口时,前方的仪仗与哀乐,忽然出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凝滞。

并非混乱,而是一种源自礼官与禁军领袖本能般的肃然与迟疑。

道路正前方,城门洞开的阴影之外,天光映照的街心,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僧衣,外罩简陋的缁色袈裟,脚下是沾着尘泥的僧鞋。他手中并无法器,只挂着一根普通的竹杖。头上并无戒疤,因他已位属“大师”,但寸许长的发茬清晰可见,表明彻底的斩断。

了尘大师。

他没有站在路中央阻碍队伍,只是静静立在御街一侧,僧侣百姓本应跪伏的位置。

然而,当他站在那里时,连呼啸的春风都仿佛绕行,所有声音——哭声、乐声、脚步声——都在他周围沉淀下去。

走在最前的慕知柔,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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