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第四次工业革命（2 / 3）

形屏幕亮起。左侧是玉兔七号实时轨道图，右侧是星海七号运输进度条，中间悬浮着动态更新的“地月物流成本热力图”——红色代表高成本区（当前集中在鹊桥飞船再入大气层阶段），绿色代表优化区（红龙八号航天飞机货运已降本28%）。徐申学快步走向主控台，却在路过第三排工位时顿住脚步。那里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用触控笔在平板上画草图，画面是台歪斜的神经虚拟设备支架，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重心偏移°可提升VR眩晕阈值17%”“底座弹簧阻尼系数需匹配玉兔七号加速度曲线”“建议采用鹊桥飞船着陆缓冲材料做减震垫”。

徐申学认得他。李哲，去年校招进来的实习生，父母是东北老工业基地下岗工人，自己靠游戏代练供妹妹读完医学院。入职三个月，他提交了七份设备改良方案，其中两份已被南门航天采购部列入Q3试产清单。此刻他平板右下角还开着《凡人》游戏界面，角色正站在月球赤道基地的维修舱里，手里捏着把虚拟扳手，而扳手模型的金属反光纹理，竟与桌上那台真品神经虚拟设备外壳的蚀刻纹路完全一致。

“李哲，”徐申学开口，声音不大，“你游戏里修的那台‘鹊桥-5’模拟器，传感器数据从哪来的？”

李哲吓了一跳，慌忙关掉游戏页面，耳根发红：“徐总……我、我上周去天狼星站实习，偷偷录了维修舱的环境音，又用动作捕捉手套测了三次扳手扭矩反馈……就、就想试试能不能让新手玩家更快适应真实维修手感。”

徐申学没评价，只问：“如果让你带队做‘神经虚拟设备月球适配版’，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改电源管理。”李哲脱口而出，手指划过平板上密布的电路图，“现有设备用地球标准锂电，但在月球昼夜温差150℃环境下，充放电效率暴跌40%。我算过，换成星海能源淘汰的微型核电池边角料——就是他们做实验时切下来的钴合金废料，重新封装后能量密度够用，成本只要原装电池的11%。”

徐申学终于笑了，转身走向主控台时，顺手把李哲平板上那张歪斜支架草图拍了下来，发给黄嘉年：“把这张图加进白皮书附件，标题就叫《来自月壤的改良提案》。”

当晚九点，段兴贤工作室的白色货车驶离琼州岛高速口。车厢里，十二个密封箱整齐码放，每个箱体侧面都贴着荧光标签，上面不是型号代码，而是手写体汉字：“静海-1”“风暴洋-3”“虹湾-7”……这是段兴贤给每批货物起的名字，源自月球真实地貌。副驾座上，段兴贤叼着根没点的烟，手机屏幕亮着黄嘉年的回信：“白皮书已提交发改委，职业认证体系试点城市初定为海口、攀枝花、酒泉——因三地均有航天配套产业基础及失业技工群体。另，《凡人》新职业‘月壤采集员’将于下月上线，首期配额三千人，优先录取持有动作虚拟设备操作证者。”

他没回复，只是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女儿幼儿园的手工课作业，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左边写着“爸爸”，右边写着“月球叔叔”。纸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油彩晕开一小片淡蓝色，像一滴没干透的氦三液滴。

车子驶入跨海大桥，海风掀起遮雨棚一角。段兴贤抬眼望去，远处海平线上，玉兔七号飞船正拖着幽蓝尾迹划过夜空，它刚刚完成第十七次月球轨道变轨，舱内四名宇航员正在检查即将安装的星海七号首批模块支架。而在更远的深空，鹊桥-9号正以每秒公里的速度滑向月面，它的货舱里，静静躺着段兴贤工作室今早交付的最后一批量子中继芯片——其中一片编号XH-07的芯片，此刻正随着飞船震动微微嗡鸣，内部37组微型核电池输出着恒定电流，电流脉冲编码与《凡人》游戏服务器心跳频率完全同步。

凌晨两点，徐申学结束远程会议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枚磨损严重的银色U盘（标签手写“静海数据包”）、一张泛黄的《凡人》公测纪念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 首杀月面Boss”）、还有一张打印纸，抬头是“月球无人工厂初级技工培训大纲（民间试行版）”，末尾签名栏空着，但旁边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建议增设‘神经接口异常响应处置’实操课——段兴贤。”

窗外，琼州岛航天飞机回收场的跑道灯次第亮起，像一条坠入人间的银河。徐申学拿起笔，在签名栏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很轻，却与三百八十公里外玉兔七号飞船主引擎的共振频率恰好吻合——那是人类向月球深处伸出的第一根神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