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88章 七七和亲人88(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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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撕出一道岔口,像从独木桥上劈下的第一块木板。远处更漏三响,她数着拍子往深宫走,影子第一次不再贴着墙根,而是斜斜探出去半尺,像把钝刀,终于开始试自己的刃。

宫灯漏下的光,总像一层被虫蛀过的金箔,斑斑驳驳地贴在七七脸上。她每天寅时三刻准时睁眼,第一件事不是唤人梳洗,而是对着帐顶那团褪色的缠枝莲纹,伸出两根手指,凭空捏一捏——

“啪。”

她嘴里配个音,仿佛真摘下一朵看不见的花。

然后她把它别在耳后,对着镜子转一圈,镜里人面色青白,耳侧却“开”着一朵不存在的红莲。

“今天开得真艳。”她小声评价,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隔壁殿里那口闲置三载的铜漏——在她耳朵里,那铜漏是活的,每走一格都会叹气,像久病的老太监。

太监们背地里说她“魇住了”。

她听见了,却只是把魇字拆成“鬼”“压”“日”三个字,编进自己夜里哼的小调:

“鬼压日,日压鬼,压来压去压成灰……”

调子用的是小时候阿阮教的《采菱曲》,如今阿阮早成了井底一把碎骨,她却把调子偷回来,填上自己才懂的词,唱给空气里那群“看不见的人”听。

她给他们起名字:

耳后那朵莲叫“小叛徒”,因为它总在她转身时偷偷把花瓣换成匕首;

铜漏叫“老叹气”,每响一声就代表一个故人投胎去了;

脚边那块翘起的地砖叫“磕头虫”,她夜里赤足踩上去,咯噔一下,像有人跪地行礼——

“平身。”她轻声说,然后自己替地砖回答,“谢娘娘。”

御膳房送膳的小宫女,第一次见她对着空椅子夹菜,吓得把食盒打翻。

七七也不恼,只是拿筷子点点对面的虚空:“阿阮,你瞧,这孩子怕你。”

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小心翼翼挑去刺,放进对面碗里,再用袖子挡着风——好像真怕鱼凉了。

“快吃,你小时候最爱这一口。”

说完她自己啃起鱼尾巴,嚼得满嘴小刺,血珠子顺着嘴角往下滴,她却笑:

“你看,我替你吃了苦,你就别再半夜从井里爬出来吓我。”

血滴在衣襟,她随手抹成一朵五瓣梅,然后给那梅也起了名,叫“封口胶”。

她存了一盒子“封口胶”。

其实是攒了三年经血、指尖血、咬破口腔壁混出的胭脂膏。

每回她觉得“世界又抛弃我一次”,就蘸一点,在寝殿白墙画一道极细的红线。

三年过去,白墙成了红墙,像被夕阳从外头浸透。

她站在墙根,伸手量那些红线——最底下一条只到她膝盖,是顾二娘被拖走那天画的;

最高一条在梁上,是皇帝去年封她为“慎妃”那天画的。

“慎妃,慎妃,”她颠来倒去念,“慎就是真,真就是慎,真真假假都得慎……”

念完她踮脚去够梁上那条红线,够不着,便搬来一只空香炉垫脚。

香炉里装的不是灰,是这些年她偷偷攒的指甲、落发、褪下的死皮——她管它们叫“旧我”。

“旧我”被踩得咯吱碎响,像一截截干树枝。

她站在香炉沿上,终于摸到那条最高的红线,指尖一抹,红屑簌簌落进她眼里。

眼睛被呛出泪,她却笑得前仰后合:

“瞧,连墙都在流血泪,它比我先被抛弃。”

中秋节,皇后开宴,独不召她。

她也不去讨没趣,只把寝殿门窗关死,吹灭所有灯,留一束月光从瓦缝漏进来,像一根银白的绞索。

她把自己脖子虚虚套进那束光里,脚尖踮起,双手垂下——

“一、二、三……”

数到七,她猛地落地,月光被震得晃一晃,像绞索断了。

她喘口气,对那束光说:

“你走吧,连你都勒不死我,可见我没用到最后一口气。”

说完她摸出一只皮影人,白牛皮刻的,五官空白。

她咬破手指,给皮影画上自己的眉、眼、唇——画完却故意把嘴画歪,像笑到一半被冻住。

然后她支起一面铜镜,把皮影贴到镜背,自己坐回镜前。

月光、铜镜、皮影,三点连成一条亮线,她把脸凑过去,让那条线正好切过自己脖子。

“咔嚓。”

她又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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