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109章 七七和亲人109(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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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刀坐在灶间,听血珠顺着刀尖滴进米缸,滴答,滴答——像更漏在数他剩下的猴性。

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一劈,刀风削断悬在梁上的干红椒,椒籽簌簌落下,像一场迟来的流星雨。

他第一次没有逃,也没有晕血,只是用指腹去迎那血珠,揉开,嗅了嗅——铁锈里竟带一点回甘,像花果山初春的桃毛。

最狠的那次“教”,她把他扔进酱缸。

三伏天,豆酱发酵,缸口浮着一层灰白霉花,像筋斗云生了病。

她不由分说,按下他的头,连人带魂塞进酱缸盖子。

“悟不出气,就悟酱;悟不出酱,就悟死。”

酱水淹过下巴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听见黄豆在黑暗里“咯吱”裂开——像无数小嘴巴在喊“齐天大圣”。

他屏住呼吸,忽然想起孙悟空被扔进八卦炉,便索性盘腿坐下,让酱汤漫到鼻尖。

就在那临界的一秒,他看见缸壁裂开一道缝,一线白光照进来,照出七七贴在缸外的脸——她竟在哭。

泪珠滚落酱面,砸出一圈极淡的涟漪,像五行山底那道被猴子撬开的符咒。

他猛地蹬腿,头冲出水面,大口喘气,却先伸手去擦她落在缸沿的泪。

七七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泪却更凶,像决堤的通天河。

“记住,”她哑着嗓子,“我痛你,是因为我比你更痛;我爱你,是因为我只能这样爱。”

七七的汗,最先不是从额头冒出来的,是从她“扪心”的那道缝里渗出来的。

她问自己,问得极狠,像把薄刃片插进甲缝里挑刺——

“我教阿斗不逃,那我自己逃不逃?”

“我让他认命不认命,那我自己认不认?”

每一问,都像把磨刀石抵在心口,一推一拉,火星子溅进胃里,烧得她半夜蹲在店后的煤炉旁,咕咚咕咚灌凉水。

水浇不灭,就化成汗,从肋骨缝里一排排渗出,像极细的盐霜,贴在中衣上,白天一烤,硬得能割自己。

于是她给自己设了“三更课”。

三更一到,把门板合严,灶火只留一孔红,像独眼兽。

她搬一张条凳,倒骑,双手扣住凳背,头朝下,悬空。

这不是杂耍,是“倒心”——让血灌进百会,把白天所有“应该”“不应该”都冲垮。

倒悬的第一百秒,耳膜开始敲锣,她听见自己心跳像打更:

“骗——他——骗——你——”

她逼自己在这锣声里数黄豆:

一把黄豆撒手落地,她要在心跳停两下之间,把豆数清。

若数错一粒,就重数;若重数三次仍错,就把错的那粒生吞。

生吞的黄豆在她胃里发芽,长出毛茸茸的细根,扎得她第二天切菜格外狠——

刀起刀落,像给心里的芽修枝,汗就顺着鬓角滑进领口,咸得发苦。

倒心完了,是“正手”。

她把白天卖剩的五花肉平铺在砧板,不许用秤,全凭手掂:

“七两六钱。”

她报数,再秤,差半钱,就罚自己片一百刀蓑衣黄瓜。

刀口离砧板只能一张纸厚,黄瓜片得能透过灯影。

每一片都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左眼是“严”,右眼是“慈”。

两片眼睛一对,就合成阿斗将来要戴的那枚紧箍。

汗珠落在黄瓜上,圆滚滚站不住,顺着刀锋滚进酱油碟,

“嗤啦”一声,像极细的炮仗,炸得她手腕一抖——

那一刀就偏了,黄瓜断。

她捏起断片,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到满嘴青涩,像把“失败”腌进味蕾,提醒自己:

教阿斗之前,先把自己腌透。

厨艺的渐进,藏在“汗”的咸淡里。

她原本只会做三样:酱、卤、炒。

酱是旧账,卤是旧痛,炒是旧火。

阿斗来后,她添了“蒸”,因为蒸要留白,要给气口——

她学让蒸汽替自己说话。

最初蒸鱼,她总怕不熟,火一大,鱼眼爆裂,白肉咧嘴,像在笑她“心狠”。

她把爆眼的鱼端给阿斗,阿斗低头扒饭,不敢挑刺。

她回灶间,关门,额头抵住蒸笼,让余汽在脸上糊一层雾,

雾凝成水珠,沿下巴滴回锅里——

“原来我蒸的不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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