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神(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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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回头,淡淡一笑:“我是1989年那个晚上,站在广场东侧举灯的人。

后来我活了下来,嫁人,生子,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直到上个月,我女儿问我:‘妈妈,你年轻时参加过什么大事吗?’我说没有。

可那天夜里,我梦见了那些灯。

它们一直在等我回去点亮。”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说了。

现在,轮到她们了。”

她指的是她的两个外孙女,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昨天刚在学校留言墙上写下:“我们想知道1989年生了什么。”

茶馆内外,悄然聚集了十几人。

有白学者,有青年记者,有退伍军人,也有普通工人。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在守护某种即将诞生的东西。

觉岸法师点燃一支香,插在井沿。

忽然,井水剧烈翻涌,不再是涟漪,而是如沸水般升腾。

一股清冽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青苔、墨汁与旧纸的味道。

水汽上升,在空中凝聚成一幅流动的画面:

无数条河流从四面八方汇来,有的浑浊,有的清澈,有的流淌在地下,有的悬于云端。

它们最终注入一口巨井。

井壁刻满文字,层层叠叠,跨越千年。

而在井口之上,悬浮着一行光之文字:

言语即河,沉默成渊;开口者,皆为源头。

画面持续三分钟,随即消散。

井水平复如镜。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不是拜神,不是拜井,而是向着彼此??向着每一个敢于开口的人,深深叩。

陈砚舟没有跪。

他走进茶馆,取来笔墨,在那块黑檀木匾额右侧,提笔写下八个新字:

人人皆井,处处可言

墨迹未干,匾额忽然出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

从中流出一股清水,顺着茶馆门槛蜿蜒而出,流向沙洲深处,最终汇入长江支流。

当晚,长江流域多个城市居民报告,江水一夜变清。

环保部门检测称“无污染源变化”

,渔民却说:“几十年没见这么干净的水了。”

有人说,那是千万句真话融化的结果。

秋天来临时,教育部宣布修订中小学历史课程标准。

新教材增加“口述史单元”

,要求学生采访家中长辈,记录三代内的家族史。

试点学校反馈惊人:过七成学生挖掘出从未知晓的往事,涉及饥荒、迫害、逃亡、秘密婚姻、隐姓埋名……

一名初中生交上作业:

“我奶奶说,她原本姓林,1966年全家被抄家后,她逃到乡下,改名换姓嫁人。

她这辈子只对我爸说过一次真名,我爸又瞒了二十年才告诉我。

现在,我知道了。

我写下来了。

我说了。”

老师批语:

“满分。

因为你给了历史一个名字。”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陈砚舟病倒了。

他躺在茶馆后屋的床上,窗外雪花静静覆盖井口。

觉岸守在一旁,握着他枯瘦的手。

“怕吗?”

觉岸问。

陈砚舟摇头:“不怕。

我只是在想,赵承绪要是看到今天,会不会笑出声。”

觉岸微笑:“他会说:‘终于,轮到我们说话了。

’”

半夜,陈砚舟忽然睁开眼,望向屋顶。

他仿佛听见无数声音从地底传来,交织成一无词的歌。

他嘴唇微动,似在回应。

第二天清晨,觉岸现他已安详离世。

手中紧握一页纸,是昨夜写的最后一段话:

“我一生都在寻找谁造了第九井。

现在我知道了。

是我们。

是每一个在黑夜中低声说话的人,是每一个烧毁日记前抄下副本的人,是每一个教孩子背《岳阳楼记》而不是口号的人。

井不在地下,井在人心。

只要还有人不愿遗忘,它就永不枯竭。

我说了。

下一个,是你吗?”

觉岸将纸烧了,灰烬撒入井中。

三天后,井水再次泛起荧光,浮现出新的文字,与多年前遥相呼应:

元丰八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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