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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抖得不成调。

完颜斜也却未起身，只将手中一卷羊皮地图缓缓铺开，指尖重重戳在北门之外一处嶙峋怪石标记上：“传令：埋伏在‘哑驴坳’的五千精锐，即刻封口！弩手抬‘霹雳车’上山，射程覆盖北门至断崖之间所有路径——不必瞄准人，射马腿，射盾牌接缝，射他们腰带上的皮扣！记住，我要他们每迈出一步，都要流血，都要喘息，都要……听见自己骨头在冻土里咯吱作响！”

帐外，闷雷般的蹄声轰然炸响，大地随之震颤。五千铁骑自山坳暗影中奔涌而出，马蹄裹着浸油麻布，落地几无声息，唯见寒光如练，劈开浓稠夜色。

列奥尼达率先冲出城门，长矛横扫，将迎面扑来的一名斥候连人带马挑飞三丈。身后三百勇士紧随而上，盾墙如铁壁推进，矛锋所向，挡者肢解。然而甫出城不过五十步，第一波弩雨便至——非寻常箭矢，而是三棱锥形的“破甲锥”，尾缀铁链，离弦之时发出鬼泣般尖啸！

“举盾！叠阵！”列奥尼达厉喝。

前排二十面圆盾瞬间交叠，如龟甲合拢。破甲锥狠狠凿在盾面，火星四溅，竟有三支穿透两层厚牛皮与硬木，钉入第三层盾牌内侧！一名战士闷哼一声，肩胛被锥尖贯穿，血顺着矛杆滴落，却咬牙挺立，纹丝不动。

第二波弩雨接踵而至，这一次，箭镞上竟缠着浸透油脂的麻布，离弦即燃！烈焰箭如流星砸落，盾面顿时腾起赤红火舌。灼热气浪逼得人睁不开眼，皮甲滋滋作响，焦臭弥漫。

“裂阵！三叠变九锋！”列奥尼达矛尖斜指左前方一块卧牛石，“阿瑞斯，带三十人，凿开左侧松林！”

一名独眼壮汉暴喝应诺，率部斜刺而出，盾牌撞开灌木，长矛专捅马腹。混乱中，三匹战马悲鸣倒地，绊倒后续骑兵，阵型微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列奥尼达猛然发现——敌骑并未如预想般全力冲锋，反而在百步之外勒缰，形成半月弧阵，将北门出口死死箍住。阵中数十架“霹雳车”正被士兵推至高坡，绞盘吱呀转动，粗如儿臂的巨弩缓缓抬起，弩机上赫然卡着一簇簇拳头大小的铁蒺藜！

“不好！是‘绞肉弩’！”列奥尼达脑中电闪。此弩非为射人，乃专破重甲阵型的恐怖利器，一弩既发，铁蒺藜爆裂四散，方圆十步内无人可幸免。

他不及多想，反手扯下左臂护腕，奋力掷向右侧山崖一块凸石——

“咚！”

石屑纷飞。

几乎同一刹那，西侧松林中，狄俄墨得斯伏在雪坑之内，手中火镰狠狠一击燧石！

“嗤——！”

一道幽蓝火线倏然窜出，沿着预先铺设的磷粉轨迹，蜿蜒爬向山腹深处。

完颜斜也终于离座，掀帐而出，望向北门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笑意：“列奥尼达，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可惜，你忘了温泉山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斯巴达人，而是——”

他话音未落，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抖！

不是地震，而是自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轰响，仿佛远古巨兽在地核中翻身。紧接着，温泉山主峰西侧断崖方向，一道刺目白光撕裂夜幕，继而腾起一团蘑菇状赤红火云，热浪裹挟着碎石泥沙，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轰隆隆——！！！”

山崩了。

不是小规模塌方，而是整段百余丈长的断崖如豆腐般向内坍塌，巨岩滚落，烟尘冲天，遮天蔽日。更可怕的是，崩塌引发连锁反应——山体内部因常年开采银矿而形成的无数空洞纷纷塌陷，地脉震颤愈发剧烈，北门之外那片原本坚实的坡地，竟如水面般起伏波动，裂开数道狰狞地缝！

正在列阵的五千铁骑猝不及防，前排数百骑连人带马坠入地缝，惨叫声戛然而止；后队惊马失控，相互践踏，阵型彻底崩溃。

完颜斜也仰面被热浪掀翻在地，满面血污，嘶声狂吼：“是谁？！谁动了旧矿脉？！”

没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此刻，北门之外，列奥尼达已率残存二百七十名重步兵，踏着尚未冷却的岩浆余温，踩着滚烫的碎石与断裂的树干，如一道沉默而炽热的钢铁洪流，决绝地冲向那片因山崩而暂时出现的巨大缺口——那里没有敌军，只有翻涌的烟尘、燃烧的松枝，以及一条通往山外平原的、被命运偶然劈开的生路。

列奥尼达跑在最前，胸甲上插着三支断箭，左臂鲜血淋漓，右手长矛却始终高擎，矛尖所向，是东方天际——那里，一抹极淡的灰白正悄然渗出厚重云层，预告着黎明将至。

三百斯巴达人出发时，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