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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局便已落子。所谓蜜月,所谓联姻,所谓高原结盟……全是饵。而他自己,竟是亲手将钩子含进嘴里的鱼。

“你……你早知我会来?”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不。”玄烨摇头,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温度,“我只知你会信。耶律大石,契丹最后的脊梁,辽国最清醒的臣子。你信义,所以信盟约;你重诺,所以信承诺;你骄傲,所以信自己的判断——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铸于铁匠炉中,而是锻于人心深处。”

话音未落,山狮驼已拨马回返,巨镗斜指地面,血珠顺着镗尖滴落,在焦黑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他朝玄烨抱拳:“贝勒爷,城内残敌不足两千,沙里金负隅顽抗于西门箭楼,末将请命,即刻斩其首级!”

玄烨未答,只抬手轻轻一按。

山狮驼顿时止步,垂首静候。

玄烨这才望向耶律大石,缓缓解下腰间白玉螭纹剑,双手捧起:“耶律将军,此剑乃努尔哈赤汗亲赐,名曰‘断辽’。今日,我代汗王赠你——不是为羞辱,而是为敬。”

敬你明知是局,仍坦荡赴约;

敬你身陷绝境,犹死战不降;

敬你纵为亡国之余,亦不失王者之骨。

耶律大石怔住。

他见过太多伪善的施舍,听过太多胜利者的傲慢。可眼前这柄剑,寒光凛冽,剑脊铭文清晰——“断辽”二字,并非刻于剑身,而是以极细金线嵌于剑槽之内,线条遒劲如刀劈斧凿,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庄严。

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笑得痛快,笑得满城尸骸都为之肃然。

“好一个‘断辽’。”他伸手,竟真的接过那柄剑,“可惜,辽祚未绝于我手,亦不会绝于你手。”

说罢,他反手将剑掷于地上,剑尖直插入青石缝中,嗡鸣不止。

“玄烨贝勒,你可敢听我最后一言?”

玄烨神色不变:“请讲。”

“北平道铁矿,七成蕴于黄龙府西三十里‘黑鸦岭’。岭下有古井,深百丈,直通地下熔岩河。若以火药填塞井口,引燃引爆……”耶律大石喘了口气,眼中火光灼灼,“整座黑鸦岭,将化为火山。铁矿尽毁,熔岩漫溢,三年之内,北平道再无铁可采,亦无矿可掘。”

玄烨眸光一凝。

“你疯了?”山狮驼厉喝,“毁矿便是毁你东夷根基!”

“不。”耶律大石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身映着火光,幽蓝如寒潭,“毁矿,是断你满族十年兵锋。没了北平道铁,你八万大军,连铠甲都铸不起。而我东夷……还有中平道、还有南平道、还有高原三十六部!”

他猛然举刀,指向西方——那是中平道的方向,是耶律阿保机与松下井苍浴血鏖战之地。

“你们以为,吞下黄龙府,便赢了?错了!你们只是把一头受伤的狼,逼进了更深的山林。当阿保机大汗得知北平道失守,他会立刻放弃中平道主攻,转而集结全部精锐,绕道漠北,直扑建州腹地!你们抢来的城池,将成为你们的坟墓!”

死寂。

连厮杀声都仿佛滞了一瞬。

玄烨静静看着耶律大石,良久,忽而抚掌。

“妙。”他叹道,“真妙。”

不是赞叹计谋,而是赞叹此人——败至如此境地,仍能一眼洞穿全局要害,以己之死,布下一子牵动千里棋局。此等心智,此等气魄,已非寻常名将,实乃枭雄之姿!

“传令。”玄烨转身,声音清越如磬,“全军停止追击,收拢伤卒,焚毁东夷军械粮草,但凡铁器,尽数熔铸为块,沉入黄龙江底。另,命工部司即刻调集三百匠人,携火药百坛,连夜开赴黑鸦岭,于古井周边广布地雷,设‘雷火阵’,以护矿脉。”

山狮驼愕然:“贝勒爷!若真引爆……”

“不引爆。”玄烨打断他,目光如电,“只布阵,只示威。让耶律阿保机知道,我们宁可毁矿,也不留给他一寸可用之铁。”

他再次看向耶律大石,眼神复杂难言:“耶律将军,你赢了第一局。但第二局……我们奉陪到底。”

耶律大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而落。他忽然将手中佩刀狠狠插进地面,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以契丹古礼深深一拜——不是向玄烨,而是向北方,向那片埋葬着辽国无数英魂的草原。

“辽祚未绝,辽魂不灭!”他朗声长啸,声震九霄,“今日耶律大石身死于此,然辽国千载忠烈,必佑我东夷,再燃烽火!”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刀,反手横于颈侧!

“不要——!”沙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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