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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风声异样，急欲闪避，却已晚了一瞬——三支弩矢呈品字形射来，一支钉入左肩胛，一支擦过右耳，削去半片耳廓，第三支则直取后心！他拼尽全力侧身拧腰，弩矢擦着肋下掠过，撕开皮肉，带出一蓬血雾。

韩延寿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仍不肯停，反而咬牙加速，一头撞入拱门之后——那里是他早年亲手督建的官署密道入口，仅容两人并肩，地道直通北城墙下废弃水渠，是他预留的最后生路。

黄天化已追至拱门前，见状毫不犹豫，双锤一撑门框，纵身跃入！身后甲士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地道幽暗，仅靠韩延寿手中火把照明，光晕晃动，将他染血的背影投在潮湿石壁上，巨大而扭曲。黄天化追至十步之内，锤风已迫及后心。韩延寿忽地顿步，反手将火把狠狠掷向身后！火焰爆燃，浓烟腾起，视线瞬间模糊。他借机矮身，钢叉自下而上，狠搠黄天化小腹！

黄天化双锤交叉下压，铛地一声巨响，钢叉被格开，叉尖擦着锤面滑过，火花四射。他趁势欺近，左锤虚晃，右锤自肋下刁钻上撩，直捣韩延寿面门！韩延寿仓促仰首，锤风刮得脸颊生疼，火把脱手，啪地摔在地上，火苗倏然萎顿，地道陷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

唯有金属破风之声，在狭窄空间里反复激荡、回响、叠加……

叮！铛！锵！砰！

锤与叉的每一次撞击，都激起沉闷回音，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黄天化年轻力盛，招式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势；韩延寿则如老树盘根，借地道四壁反弹之力卸劲、借力、反击，钢叉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似巨蟒绞缠，竟在黑暗中屡屡避开致命要害。

“噗——”一声轻响，似是利刃入肉。

黄天化左肩护肩甲片碎裂，一道血线喷出。他竟被韩延寿在黑暗中寻隙刺中！但少年毫不迟滞，痛哼未出即被压回喉底，双锤猛然一顿，竟不再进攻，而是左右一分，重重砸向两侧石壁！

轰隆！轰隆！

石屑簌簌落下，整条地道都在震颤。韩延寿正欲再刺，脚下石板忽地一松，竟是黄天化早先察觉此处地砖松动，故意引他至此，再以锤击震塌陷阱！韩延寿重心顿失，整个人向下坠去——下方并非深渊，而是早已被汉军掘开的暗沟，沟底铺满削尖竹刺，沟沿更有十余甲士持钩镰枪静候！

他终究还是坠了下去。

“呃啊——！”惨叫声戛然而止，竹刺穿透甲胄，深深扎入躯干。韩延寿身体挂在沟沿，双目圆睁，钢叉犹自紧握，叉尖滴血，落在沟底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暗红涟漪。

黄天化喘息稍定，自怀中摸出火折子，“啪”地吹燃，火光亮起，照见韩延寿脸上凝固的愕然与不甘。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火光照亮少年染血的眉眼，也照亮韩延寿胸前那枚东夷王族才可佩戴的青铜狼首佩——佩上狼目镶嵌两粒幽蓝宝石，此刻正映着火光，幽幽反光。

“韩将军，你守石兰城七十二日，拒闻仲十万之众于坚城之外，确为良将。”黄天化声音低沉下来，竟无半分胜者骄狂，“但东夷侵我边疆，屠我百姓，焚我村社，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之局，非你败于我手，实乃天命归汉，大势所趋。”

他伸手，取下那枚狼首佩，收入怀中，随即抽出腰间短剑，剑尖抵住韩延寿咽喉，稍一用力，血珠渗出。

“末将黄天化，奉主帅韩信之命，取尔首级，祭我汉家英烈！”

剑光一闪，寒芒如电。

韩延寿头颅滚落，脖腔热血喷涌三尺，尽数泼洒在沟底泥水中，与先前血迹混作一片浓稠暗红。

黄天化收剑入鞘，转身踏出暗沟，火把重新燃起，照见他脸上血汗交织，却眼神清亮如初。他挥了挥手，甲士们迅速上前，割下韩延寿首级，以油布包裹，系于马鞍旁。随即，他领着这支疲惫却士气如虹的甲士队，沿原路返回，穿过拱门，踏上主街。

此时，石兰城内火势已渐熄，唯余焦糊气息弥漫。主街两侧，汉军士卒正有序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治伤员。闻仲亲率中军已肃清西门至内城官署一线，正率数十亲兵策马而来，须发皆张，铠甲染血，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天化将军！”闻仲勒马，声若洪钟，“韩延寿授首否？”

“首级在此！”黄天化抱拳，示意亲兵呈上油布包裹。

闻仲亲自解开，见那颗头颅双目未闭，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不禁抚须长叹：“好一个韩延寿！死亦昂然，不失悍将本色！传令，厚葬其尸，以将军礼殓之，其首级……暂存营中，待凯旋之日，献于陛下宗庙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