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十将大战奎托斯，卡尔再战米迦勒（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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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之上，震得碎石乱跳。可脊梁依旧挺直，哪怕脊椎已断，哪怕左爪被鞭缠，哪怕右爪无力垂落，他仍以残躯撑住不倒，如同一株被雷劈过的古松，纵使焦黑，根须仍死死咬住故土！

“头……可断……”

他喉结滚动，咳出一团混着冰晶的黑血。

“血……可流……”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指向北方，指尖颤抖，却坚定不移。

“东夷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用尽生命最后一点气力，嘶吼出最后一句——

“不灭！！！”

“轰隆！”

一道惨白雷霆撕裂铅灰色天幕，狠狠劈在皇城最高处的太和殿金顶之上！金顶崩裂，琉璃瓦片如暴雨倾泻！就在这天地同悲的巨响之中，耶律阿保机（狼）的身躯终于停止了颤抖。他保持着单膝跪地、右手北指的姿态，缓缓向前倾倒……

可就在他额头即将触地的一瞬，高顺手中的玄甲巨盾，竟自发地、无声地滑出一道缝隙。

一缕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北风，穿过了盾阵，穿过了血腥弥漫的战场，轻轻拂过耶律阿保机冰冷的额角，卷起几缕灰白发丝，向着白山黑水的方向，飘然而去。

宫门外，残存的三百东夷士卒，目睹此景，无人哭泣，无人呼号。他们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倾洒于地，再将空囊掷于耶律阿保机尸身之前。三百个酒囊，在青砖上排成一道沉默的、蜿蜒的线，如同一条干涸的河，指向北方。

闻仲缓缓松开双鞭，任其垂落。他弯腰，亲手拾起耶律阿保机插在青砖缝中的厚背环首刀，刀身冰冷，血槽中犹自流淌着未干的黑血。他凝视刀身，忽将刀尖插入自己左肩甲胄缝隙，以自身热血，缓缓拭去刀上污迹。

刑天抹去脸上血污，走到耶律阿保机尸身前，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高顺收盾，下令：“全军止戈。收敛东夷将士遗骸，以军礼厚葬。”

黄飞虎与邓九公对视一眼，默默摘下头盔，垂首肃立。

后羿收起冰弓，仰望天际那道渐渐消散的惨白雷痕，轻声道：“史官若问今日之战，当如何落笔？”

闻仲将拭净的环首刀，郑重递向高顺：“刻于碑阴——‘辽祖耶律阿保机，力竭殉国，不屈而终。其勇可敬，其志可悯，其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三百只空酒囊，声音低沉如大地回响：

“……永镇北疆。”

此时，皇城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大地心跳。韩信玄甲黑马，率五千铁骑无声而至，停驻于宫门之外。他并未下马，只是远远望着宫门前跪倒的三百东夷残兵，望着地上那一道沉默的酒囊之河，望着耶律阿保机单膝跪地、北指不倒的尸身。

韩信缓缓抬手，摘下头盔。

三千铁骑，同时摘盔。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

宫门废墟之上，一只通体漆黑的玄狼幼崽，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它瘦骨嶙峋，皮毛凌乱，却昂首立于耶律阿保机尸身之侧，小小身躯绷得笔直，对着北方，发出一声稚嫩却无比清越的长嗥——

“呜——嗷！！！”

嗥声未绝，韩信座下黑马忽然长嘶人立，前蹄凌空踏出三步，竟朝着那幼狼，缓缓俯首。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唯有北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穿过三百只空酒囊，穿过耶律阿保机不倒的尸身，穿过那只仰天长嗥的幼狼，向着白山黑水的方向，浩浩汤汤，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