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江南雨细藏风波(1 / 4)
船行至长江中下游时,江南的春雨就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雨丝细得像蚕娘吐出的银丝,斜斜织在青灰色的江面上,将远处的芦苇荡晕成一片朦胧的绿。
江谢爱靠在船舱窗边,指尖轻叩着窗棂,看雨珠顺着窗沿滚落,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天际的流云。
“娘,你看这页!”
杨念江捧着一本线装书跑过来,小脸上沾着点细密的雨星,“外祖父当年在江南治水,竟让百姓在河堤边种了这么多桃树,既固了河堤,又能结果子给百姓充饥。”
他指着书页上的插图,那上面画着绵延的河堤,堤岸两侧种满了桃树,桃花盛开时,像给河堤镶了道粉白的边。
江谢爱接过书,指尖抚过泛黄的插图。
那是江父当年治水时留下的手札附页,上面的字迹是她熟悉的刚劲笔锋,旁边还批注着“桃树种三年可固土,五年可结果,百姓无饥馑之虞”
。
“你外祖父总说,治水不是堵,是疏;治民不是压,是养。”
她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将他额前的湿捋到耳后,“就像这春雨,看着细弱,却能润透整个江南的土地。”
杨晨铭端着两碗桃花糕走进来,瓷碗上冒着淡淡的热气,混着桃花的甜香驱散了船舱里的凉意。
“刚让船家蒸的,还是你爱吃的杏仁馅。”
他将一碗递到江谢爱手中,又把另一碗放在杨念江面前,“慢些吃,别烫着。”
自己则拉过一张竹凳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谢爱咬了口桃花糕,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没像往常那样让她觉得安心。
她瞥见杨晨铭袖角沾着的一点墨渍——那是今早写密信时蹭上的,信是写给江南商盟分舵的,她虽没看清内容,却见他写时指尖捏着信纸的力度异于往常。
“在想西北的事?”
她轻声问,将自己碗里的一块桃花糕放进他碗里。
杨晨铭没否认,拿起那块桃花糕咬了一口,甜香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涩味。
“影七传来消息,苏氏残余私运的兵器,有一部分是前朝禁军的制式。”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舱外的船夫听见,“这种兵器早已停产,除了皇家内库,只有当年太后的陪嫁庄子里藏着少量。”
江谢爱握着瓷碗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糕汁溅在指尖,她却没察觉。
太后的陪嫁庄子——她忽然想起昨日离京前,太后派人送来的那盒杏仁酥,盒子底部刻着极小的兰纹,与当年太后常穿的兰纹常服纹样一模一样。
“是太后旧部在帮他们?”
她的声音有些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不是帮,是早有勾结。”
杨晨铭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苏”
字,边缘却缠着细细的兰草纹——那是太后娘家的族纹。
“这是影卫在西北截获的,从一个苏氏信使身上搜出来的。”
他将令牌放在桌上,雨丝透过窗缝落在令牌上,兰草纹在水光中愈清晰,“当年宫变,太后能调动苏氏旧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盟约。”
杨念江停下吃桃花糕的动作,小大人似的凑过来看那枚令牌。
阳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令牌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那奶奶是坏人吗?”
他抬头问,眼底满是困惑——昨日太后还温柔地给了他一串蜜饯,摸着他的头说要好好长大,怎么会和那些私运兵器的坏人有关。
江谢爱蹲下身,握住儿子的手,指腹轻轻抚过他掌心的纹路。
“你奶奶不是坏人,是糊涂过。”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儿子听,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当年她怕你爹夺权,怕幼帝坐不稳皇位,才被苏氏旧人钻了空子。
就像这春雨,有时下得太急,会淹了田地,可它的本意,是想让庄稼长得更好。”
杨晨铭看着母子俩的身影,将令牌收进袖中。
他想起今早新帝私下找他时的模样,少年天子穿着明黄色龙袍,指尖捏着一份奏折,指节泛白:“叔父,查太后旧部时,现李公公与西北有书信往来,信上只画着兰草,没写一个字。”
那时他就明白,太后的悔悟或许是真的,但她当年埋下的隐患,却没那么容易根除。
船行至傍晚时,江面忽然驶来一艘快船,船帆上挂着商盟的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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