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扶南王城见繁华(1 / 2)
建安十一年腊月廿二,扶南国都毗耶陀补罗外二十里,湄公河主河道。
“伏波”号缓缓降下硬帆,以桨代力逆流而上。陆瑁站在船首,盯着前方河面,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汉军官兵都屏住了呼吸——整条湄公河,从上游蜿蜒而下,河水竟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不是浑浊的泥沙色,而是像兑了水的血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更让人心悸的是河面上漂浮的东西。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布、破筐、断裂的船桨。越往上游,漂浮物越多:翻肚的鱼群、胀鼓鼓的动物尸体、甚至有几具肿胀发白的人形,随波逐流,撞在船腹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空气里弥漫着甜腥的腐臭,混着某种刺鼻的香料味,闻之欲呕。
“停船!”陆瑁厉喝。
船在河道中央下锚。陈墨取来长竿,挑起一具最近的浮尸。那是个扶南男子,三十余岁,赤裸上身,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烙过。更诡异的是,他脸上用靛蓝色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文,即使在死后,那些符文仍微微反光。
“是海灵教的‘净身纹’。”王奎声音发颤,“被献祭的人,要先在身上画符,据说这样灵魂才会被海神接纳。”
迦摩老僧合十诵经,良久才道:“这不是普通的献祭。看这伤口——不是刀剑所伤,是……活取心脏。海灵教最高级别的‘海神祭’,需要九十九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陆瑁想起那块写着“刘宏”的命牌,心头一寒。他让通译问迦摩:“这里离王城还有多远?河成这样,王城难道已经……”
“未必。”陈墨忽然指向河岸两侧,“看那些稻田。”
众人望去,只见两岸的潮田里,稻农仍在劳作。他们似乎对血河视若无睹,弯腰插秧、除草、引水,动作机械而麻木。更远处,几座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平和景象。
“他们习惯了。”王奎喃喃,“或者……被控制了。”
就在这时,上游驶来三艘船。不是战船,是装饰华丽的官船,船身涂着金漆,船首立着镀金的印度教神像。每艘船都有二十对桨,划动整齐,很快来到汉军船队前方。
中间那艘船上,一个身穿锦绣官袍、头戴高冠的扶南官员走到船首,用流利的汉语高声道:
“奉扶南国王混盘盘之命,恭迎大汉南海都督陆瑁阁下。王上已在宫中备宴,请贵使随我入城。”
他的汉语标准得令人吃惊,甚至带点洛阳口音。
陆瑁沉声道:“贵国这河水……”
“哦,这个。”官员面不改色,“上游有处‘血石矿’,昨日山洪冲垮矿坝,矿石粉末入河,染红了水。三五日便清,无碍。”
这解释显然漏洞百出——矿石粉末怎会带着腐尸?但陆瑁没有戳破,只是道:“既如此,请带路。”
三艘官船调头,汉军舰队缓缓跟上。越往上游,河岸两侧的景象越发繁荣。码头连绵,商船云集,能看到天竺(印度)的商船、波斯(安息)的货船、甚至还有几艘船帆上绣着罗马鹰徽。港口的仓库鳞次栉比,苦力们扛着香料、象牙、犀角、宝石上下下,一片繁忙。
但在这繁荣之下,陆瑁看到了更多诡异细节:
码头上巡逻的士兵,脸上都绘着海蓝色的波纹。
许多商船船首挂着骨制风铃,随风作响,声音空洞。
一些仓库门口,摆着小祭坛,上面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某种黑色的、蠕动的海洋生物。
这座王城,像一件华美的锦袍,内里爬满了虱子。
毗耶陀补罗,意为“胜利之城”。
当汉军船队驶入王城核心港口时,即使见多识广的陈墨,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震撼。这完全不是林邑那种竹木水城,而是一座用巨石砌成的宏伟都城。城墙高逾五丈,用整块的红砂岩垒成,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印度教神话浮雕:搅动乳海、神魔之战、飞天起舞。
城门是巨大的拱形,门楣上刻着三头六臂的湿婆神像,神像的第三只眼半睁半闭,仿佛在俯视众生。城门两侧立着两排石柱,每根柱顶都蹲着一尊迦楼罗(金翅鸟)雕像,展翅欲飞。
更惊人的是城内的建筑风格。街道宽阔,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建筑多为石基木身,屋檐高高翘起,饰以繁复的木雕。许多大户人家的门楣上,刻着梵文的吉祥符咒。空气中飘荡着檀香、花香,还有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这里……比洛阳还像佛国。”迦摩老僧喃喃,眼中既有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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