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嫡,元嫡,继嫡(2 / 3)
“方才清理废墟,在坑底扒出半截烧焦的胳膊,腕上戴着副镣铐,铁环上刻着‘小名府牢’四字,旁边还嵌着块碎陶片……罐子炸裂时,他离得最近。”
许克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如铁:“报上去。就说窦土生畏罪自爆,引燃药罐,致工棚坍塌,十囚俱焚。所有目击者,统一口径。”
百里庆一愣,随即垂首:“是,卑职明白。”
“不许提‘硝化’二字,不许提‘硝酸甘油’,只说是炼制急释片所需辅料意外走火。”许克生一字一顿,“尤其不许传入宫中——太子殿下尚在病榻,此事若扰其心神,你我担待不起。”
百里庆额角沁出冷汗,忙躬身:“卑职死也不敢乱说!”
许克生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伸手探向唐百户怀中。果然,隔着湿透的衣衫,摸到一个硬物轮廓——是他随身携带的牛皮小册子,边角已被熏黑,但封皮尚存。许克生小心翼翼抽出来,翻开扉页,上面一行墨迹犹新:“洪武十三年正月十七,硝化第八步,温控失察,险酿大祸。幸得速停,未波及主药。然隐患已伏,当慎之又慎。”字迹潦草,显是仓促所书,末尾还画了个歪斜的叉号,叉下压着一行小字:“窦土生,手颤,眼神躲闪,恐有异心。”
许克生盯着那行字,指尖用力,几乎将纸页戳破。他忽然想起前日唐百户与他同饮茶时说的话:“治中可知,最毒非砒霜,而是人心?砒霜入口即知苦,人心藏毒,却笑面奉茶。”当时他还当是玩笑,如今想来,字字如针。
山风陡然转厉,卷起漫天灰烬,扑打在两人脸上。许克生抬袖抹去眼角灰,再低头时,唐百户竟睁开了眼,目光清明,直直望着他。
“你醒了?”许克生一喜,忙俯身。
唐百户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破锣:“罐……没炸完。”
许克生一怔。
“坑底……还有一罐。”唐百户喘了口气,目光灼灼,“我埋的……在第三块青石下……用湿麻布裹着……没冰……”
许克生心头剧震,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坑沿,俯身扒开浮土——果然,第三块半埋的青石旁,露出一角靛蓝麻布,已被熏得焦黑,却仍牢牢裹着什么。他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掀开麻布,底下赫然是个拳头大小的白陶罐,罐身温凉,釉面完好,只罐口封泥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几滴琥珀色黏稠液体。
他屏住呼吸,轻轻揭开罐盖——一股浓烈刺鼻的甜香扑面而来,甜得发腻,甜得令人窒息。罐内液体澄澈,微微晃动,映着天光,竟泛出诡异的虹彩。
许克生心头狂跳,这味道他认得——是唐百户前日亲自调制的纯度最高的硝酸甘油,他亲眼看着唐百户用三重纱布过滤、七次冰浴沉淀,最后才装入此罐,说是要留作最终合药之用。当时唐百户还笑着调侃:“此乃龙胆,猛则猛矣,却只配点睛,不可喧宾夺主。”
许克生不敢久留,迅速盖紧罐盖,用麻布裹好,塞进自己怀中,紧紧贴着胸口。那罐子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悸。
这时,董百户拨开人群挤进来,脸色煞白,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密信,手指抖得厉害:“治中……宫里……陛下的旨意……”
许克生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黄绫。朱元璋的朱批赫然在目,字字如刀:
【闻栖霞山有异响,疑为雷震。然朕思之,尔等制药,关乎储君性命,岂容疏忽?着即彻查,若因怠惰致药损、人伤,严惩不贷!另,蓝千户所荐鸿运酒楼席面,朕已准。着御膳房择吉日,备十二色珍馐,亲赐栖霞山诸吏,以彰体恤。钦此。】
许克生读罢,手指捏得指节发白。他抬头望向董百户,后者眼中同样惊疑不定——陛下竟将爆炸当作雷声?更可怕的是,这旨意来得如此之巧,仿佛……早已知晓山中有变,却故意按兵不动,只等他们自呈奏报?
董百户喉头滚动,低声道:“治中,要不要……先报‘雷震’?”
许克生沉默良久,忽然将密信凑近唇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雾气氤氲,遮住了朱批最后三字。他再抬眼时,眸中已无波澜:“报。就说栖霞山突遭雷击,山石崩落,工棚尽毁,幸赖太子殿下洪福,百户唐季同拼死护药,重伤昏迷,所幸主药无损,急释片尚余六罐,足敷半月之用。”
董百户松了口气,却听许克生又道:“另,加一句——‘百户唐季同临危不惧,舍身护药,实乃国之干城,请陛下嘉勉。’”
董百户一愣,随即肃然拱手:“是!卑职这就拟文!”
许克生摆摆手,转身回到唐百户身边,将那封密信轻轻覆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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