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大丈夫,当快意恩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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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暗淡,一轮残阳摇摇欲坠。

倦鸟归巢,蝉鸣都稀疏了不少。

许克生站在午门外,等来了小顺子。

小顺子上前苦笑道:

“许府丞,请回吧!燕王殿下说了,不麻烦您了!”

许克生不...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书案上未干的墨迹微微颤动。朱高煦搁下狼毫,指尖捻起一张薄纸——是清扬刚递来的密报,用蜂蜡封着,拆开时还带着炭火烘烤过的微焦气。纸上只有一行小楷:“东安门左巷第三户,青瓦灰墙,檐角悬铜铃,日出前必有人叩门三响。”

他将纸凑近烛火,焰舌舔过纸边,蜷曲、焦黑、化为灰蝶,簌簌落进铜炉。

南宫嫂端来一盏参汤,温声劝道:“府丞,再熬下去,肝血要伤了。”

朱高煦接过碗,热汤熨帖掌心,却熨不暖眼底那一片沉水似的冷意。他没喝,只盯着汤面浮沉的几缕参须,忽然问:“张铁柱……还在诏狱?”

南宫嫂一怔,垂眸道:“昨儿夜里,人没了。”

“怎么死的?”

“刑部验过尸,说是心悸猝亡。可牢头说,他断气前半个时辰,还有人提着食盒进去过。”

朱高煦轻轻吹了口气,参汤腾起一缕白雾,遮住了他眼中骤然翻涌的戾气。张铁柱是他亲手绑的,也是他亲手放的——不是出于仁慈,而是留着当饵。饵若死了,说明钓的人已等不及收线。

他放下碗,起身踱至窗前。月光如霜,铺满庭院,也照见廊下那株枯死半月的腊梅。树根处新翻的土色尚浅,显是今晨才埋下的东西。他记得,昨日申时,百里庆曾独自在此站了足足一炷香,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钉在树根位置。

朱高煦折返书案,抽出一张素笺,磨墨三遍,写就一封短函:

“燕邸侍卫张铁柱,身负命案,畏罪自戕。然其临终供词,言及元宵夜江畔凶案,另涉‘红绸裹尸’‘铜铃引路’二事。本官已封存证物,静候御前对质。”

落款处,他未署名,只画了一枚小小的兽医印——那是太医院赐予应天府丞专司活畜诊疗的铜章,平日只盖在骡马病历上。可谁都知道,许克生治过猫、治过马、治过太子的腿,最后连洪武帝的龙体都敢伸手搭脉。

这印,是他的护身符,亦是他最锋利的刀鞘。

写毕,他唤来南宫嫂:“把信装进这个匣子。”他取出一只紫檀小匣,内衬黄绫,匣盖内侧嵌着一枚铜铃——与清扬所报檐角悬挂之物,大小纹路分毫不差。

南宫嫂捧匣欲走,朱高煦忽又叫住她:“慢着。再取一包‘醒神散’,加三钱龙脑、两分麝香,研成细粉,装进绣囊。”

南宫嫂眼神微动:“给谁?”

“燕王府,杜望之。”朱高煦声音极轻,“就说……许府丞感念杜先生昔日赠《伤寒杂病论》孤本之恩,特制此药,助其夜读不倦。”

杜望之是燕王首席幕僚,也是当年替朱棣编撰《北征录》的文胆。此人博闻强记,性情阴鸷,更兼一手毒辣的笔锋。元宵案后,正是他连夜草拟奏章,将张七娃兄弟之死归咎于“江匪劫掠”,将朱高煦的追杀描作“义士除害”。若非谢主事暴毙狱中,这案子早被压成尘泥。

朱高煦要的,从来不是杀人。

是要让杜望之亲手拆开那只匣子——听见铜铃轻响,嗅到龙脑麝香刺鼻的腥烈,再低头看见匣中短函,以及函下压着的一小截染血布条:红绸,寸寸撕裂,边缘焦黑,正是元宵夜江畔裹尸所用之物。

这一截布,是他从张铁柱尸身袖口内衬里割下的。当时无人察觉,因那具尸体早已被刑部仵作用石灰覆了三层。

他转身推开书房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一卷宗——全是府学生案发当日的履历、家世、师承、乃至平日所作诗文。其中一人,名唤李琰,父亲是国子监博士,祖父曾任礼部祠祭司郎中;另一人,姓沈,其叔父为翰林院待诏,专修《五经大全》。这些名字,此刻静静躺在卷宗里,像十一枚未点燃的火捻。

朱高煦的手指缓缓抚过李琰的卷宗封面,停在一行朱批小字上:“性狷介,常讥藩王僭越,谓‘天潢贵胄,岂容私蓄甲兵于京畿’。”

他合上卷宗,忽而低笑一声。

窗外,更鼓敲过五更。

天光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云层却沉沉压着,似有暴雨将至。

朱高煦换上官服,补子上白鹇振翅欲飞。他未乘轿,只牵了匹青骢马,由百里庆持鞭随行。路过顺天府衙时,他勒马驻足,仰头望向衙门口那块斑驳匾额——“肃清奸宄”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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