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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儿?”张忠愕然抬头。
“听松园。”张永抓起案头一柄乌木镇纸,随手掰断半截,断口锋利如刃,“既然他们要松下之松,咱家便亲自给他们挖出来——不是救人,是挖他们的根。”
宋小乙却迟疑道:“大人,张忠方才缒城而出,响马未必信他真能搬动您……若贸然强攻,恐激怒贼酋……”
“谁说我要强攻?”张永将半截镇纸塞进张忠手中,“你拿着这个,告诉张茂——就说咱家记得他娘坟前那棵歪脖槐树,记得他十六岁在永清县学门口卖过三天笔墨,记得他替同窗垫付过二十文束脩。今夜子时,咱家在槐树坡等他,带够火药,不带刀。”
张忠浑身发抖:“干爹,您这是……”
“这是给他一个体面。”张永转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声音低沉如钟,“也是给苏录一个交代。读书人讲气节,响马也讲规矩。他既敢称总瓢把子,就该知道——有些门,只能自己敲开;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出来。”
话音未落,院外忽有鼓声隆隆,竟是西直门方向传来的晨鼓。张永眉头一跳:“今日不该是刘瑾代天巡狩,去城南阅兵么?怎的鼓声往西直门去了?”
宋小乙脸色骤变:“大人,刘公公……他改道了!”
张永眯起眼:“他去听松园?”
“不。”宋小乙咽了口唾沫,“他带了三千京营精锐,直扑煤厂胡同——说是接您进宫,面圣商议剿匪大计。”
屋内空气瞬间凝滞。张永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与远处鼓声渐渐合拍。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笃定:“好啊……老刘这盘棋,终于肯落子了。”
他站起身,取过挂在墙上的蟒袍,亲手系上玉带,又从匣中取出一枚鎏金腰牌——正面镌“奉天承运”,背面刻“豹房总管”。这是先帝所赐,十年来从未离身。
“小乙。”他将腰牌抛给宋小乙,“你即刻驰往霸州,不必进园,只在十里外松林守着。若见园中松枝齐断,便点燃三堆狼烟;若见松影摇晃如浪,便吹角三声——那是咱家信号,你立刻带人冲进去,救下所有读书人,一个不漏。”
“是!”宋小乙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牌。
“还有。”张永顿了顿,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张忠,“告诉他,咱家记得他娘坟头那棵槐树,也记得他十六岁卖笔墨时,用朱砂在宣纸上写过一句话——”
张忠愕然抬头。
张永一字一顿:“‘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张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永已转身出门,蟒袍下摆扫过门槛,扬起细微尘埃。他跨上马背时,天光正刺破云层,将煤厂胡同青瓦染成一片冷金。远处鼓声愈发急促,如同战阵催征。他没回头,只对身后众人道:“传令下去,豹房今日闭门谢客。所有蹴鞠球、驯兽鞭、杂耍刀,尽数封存入库——从今往后,谁若再让一个响马混进豹房半步……”
马鞭劈空一响,碎雪纷扬如刀。
“提头来见。”
同一时刻,霸州永清县界,听松园深处。
地牢铁门被哗啦拉开,火把映照下,五十二个年轻人蜷缩在潮湿稻草中,腕上铁镣锈迹斑斑。万舟右臂缠着渗血布条,正低声教身边同窗辨认北斗七星方位;李奇宇靠在墙角,怀里紧搂着半块冻硬的窝头,那是昨日响马扔下的“饭食”。
牢门阴影里,张茂负手而立,玄色锦袍上绣着银线松枝,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柄嵌着半枚褪色的童生砚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地牢滴水声:“诸位既是苏状元的同窗,想必都读过《孟子》。”
无人应答。只有火把噼啪爆响。
张茂弯腰,从稻草堆里拾起一本散页《孟子集注》,封面被血污浸透,却仍能辨出“嘉靖三年刻本”字样。他用剑尖挑开书页,停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行,剑尖缓缓上移,点在“仁政”二字上。
“你们说,”他忽然微笑,“若苏录此刻站在园外,手里捏着赦免我的诏书,身后跟着三千官兵,却只肯用诏书换走你们五十一人……剩下那个,得留下给我当人质——你们当中,谁愿替他留下?”
牢中死寂。万舟慢慢抬起头,嘴角带着血痂:“张头领,你读过书,该知道——真正的仁政,不是施舍,是共担。”
张茂笑意更深,剑尖轻轻一挑,《孟子集注》飞起半尺,又稳稳落回他掌心。他转身欲走,忽又驻足,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弹入牢中。
叮当一声,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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