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3 章 惊 动 城 主（1 / 4）



距离丰乐楼西楼仅十余丈处，一堵巍峨的高墙之内，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其雄伟之姿，令人叹为观止。

尽管两楼近在咫尺，但由于各自都设有禁制，两楼之间却是相望不相闻。

此刻，一位青年男子静立于这楼阁之上，目光穿越夜色，聚焦于丰乐楼西楼三层的醉仙阁内。

那里，灯火通明，宾客们正举杯痛饮，觥筹交错的情景依稀可见，青年男子不由陷入沉思。

良久，青年男子说道：

“彭绾，醉仙阁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今夜谁在宴请？......

姜启牵着英儿与灵儿的手，步履沉稳却毫不迟疑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拱门之后。他并未走向楼梯，而是拐入一条幽暗狭长的侧廊——那是飞舸内部极少有人涉足的维管通道，两侧铜壁泛着冷青微光，嵌着几盏将熄未熄的幽蓝魂灯，灯焰摇曳如垂死萤火，映得三人影子被拉得细长、歪斜、彼此交叠，仿佛三道被命运强行缝合的残影。

英儿指尖微凉，却始终没有抽回手。她垂眸看着姜启紧握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的印记，也是少年时在云州寒潭边赤手劈开冻浪留下的旧痕。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蜷缩在破庙角落，高烧呓语，是眼前这双同样温热的手，用冻僵的匕首削开冰棱，取最清冽的一捧融水，一滴一滴喂进她干裂的唇间。

灵儿则将脸轻轻贴在姜启后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却不再哭。她把耳朵贴着他衣料下起伏的脊骨，听见那 beneath衣衫之下，心跳如鼓，不是慌乱，不是焦灼，而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一种山崩于前亦不改色的定力。

三人行至廊尽，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门静静矗立，门上刻着一道早已模糊的符纹，似是“禁”字残笔，又似“锢”字断痕。姜启松开二女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灰小石——那并非元石，亦非灵晶，而是他在三年前深入北邙古冢时，于镇棺铜兽口中撬下的半截牙尖，内蕴一丝上古尸煞之气，却经他以诡目反复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早已褪尽阴戾，只余一道蚀金销铁的钝锋。

他将石尖抵在青铜门右下角第三枚铆钉处，手腕微旋，无声无息，铆钉内部传来细微“咔嚓”一声，仿佛朽木断裂。紧接着，整扇门发出低沉嗡鸣，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窄缝，腥风裹着铁锈与陈年尘埃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机枢密室，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铁梯，梯阶湿滑，泛着暗红油光，不知是凝固多年的血，还是某种妖兽油脂。阶梯尽头，隐约传来水声，汩汩，潺潺，还夹杂着极其轻微、却规律异常的“嗒、嗒、嗒……”声，如同某种巨大活物在黑暗中缓慢叩击肋骨。

“二哥？”灵儿小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姜启没答，只将左手伸向英儿，右手伸向灵儿。二女默契地分别握住他一手指尖。他足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入黑暗，衣袂未扬，人已不见踪影，唯余铁梯深处回荡着三道极轻的脚步声，踏在湿滑台阶上，竟不沾一丝水渍。

下至第七层，豁然开朗。

此处竟是飞舸腹心，一座被巨大青铜穹顶笼罩的环形舱室。穹顶之上，镶嵌着九百九十九枚浑圆黑曜石，每一块皆浮空三寸，缓缓自转，投下幽暗光晕，恰如倒悬星图。舱室中央，一泓十丈见方的墨色水池静静铺展，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星图，却偏偏扭曲变形，仿佛那镜中星辰，并非映照现实，而是在演绎某种尚未发生的劫数。

水池四周，盘踞着九具青铜巨像，形态各异：有手持断戟怒目金刚，有怀抱琵琶闭目天女，有身缠九首毒蛟的虬髯战神……每一尊皆高逾三丈，表面覆盖厚厚铜绿，眼眶深处却幽光浮动，似有活物蛰伏。

而水池正中央，悬浮着一只通体赤金、约莫尺许大小的玲珑小舟——正是方才餐厅中众人所言“天凤”的本体真形！

它并非血肉之躯，亦非寻常灵禽魂魄所化。那赤金小舟船首昂扬，雕作凤首之形，翎羽纤毫毕现，双目镶嵌两粒朱砂色晶石，在幽光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炽烈；船身镌满细密古篆，乃是失传已久的《九霄焚天录》残篇；船尾则拖曳着一缕永不熄灭的淡金色火焰，火焰之中，隐隐浮沉着无数细小光影——那些光影，赫然是此前所有曾登船食客的面容！或笑或嗔，或醉或怒，甚至有几人正在咀嚼食物，神情栩栩如生，却无一例外，双目空洞，嘴角凝固着诡异弧度。

姜启的诡目，在踏入此间的刹那，便已自行开启。

左眼瞳仁深处，无数蛛网般的暗金丝线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