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完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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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左右,波西米亚联军大营内,指挥部帐篷外。

维特将军站在一处土坡上,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参谋、传令兵和卫兵,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敢说话。

...

格拉火车站的站长室里,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把墙上那张埃尔行省地图的阴影拉得又细又长。水利工程师坐在桌沿,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无意识地用铅笔头在木桌上划出一道道浅痕——不是字,不是图,只是些断续的、毫无规律的横线,像被掐住喉咙时喉结的抽动。

黄狗趴在门边,耳朵偶尔一抖,听见外面月台上传来一阵哄笑,接着是铁皮水壶磕在水泥地上的闷响。有人在分发最后一箱压缩饼干,包装纸撕开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他没抬头。

地图上,梅尔克要塞那个圈被红铅笔重重描了三遍,北边埃伦堡方向的箭头却只画了一半,墨迹晕开,像一滴干涸的血。

“团长。”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一张汗津津的脸——是负责铁路调度的老赵,工装裤膝盖磨得发白,左耳缺了小半块,是上个月在巴格尼亚修水闸时被爆破震飞的碎石削掉的。“北段铁轨刚测完,沉降点比预想多,但能通车。不过……”他顿了顿,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刚截住一列从埃伦堡开来的邮政车,信袋里有这个。”

水利工程师接过信纸。纸是帝国军用灰纹信笺,火漆印完好,但封口处被刀片利落地挑开过,边缘齐整得不像玩家的手法。他展开,扫了一眼。

——致埃尔常备军司令部:梅尔克要塞于昨夜子时失守,守军溃散,要塞火药库疑似被纵火焚毁,现确认为巴格尼亚王国正规军突袭。另,格拉火车站已沦陷,据逃兵称,敌军兵力逾两千,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疑似王室近卫军主力……

他读完,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他们没来,我们来了。**

水利工程师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慢慢把信纸对折,再对折,塞进左胸口袋,压在心跳的位置。

“老赵,”他声音很轻,“你信吗?”

老赵愣了一下:“信啥?”

“信他们真有两千人?信他们是近卫军?信他们纪律严明?”

老赵挠了挠后颈,笑了:“团长,我信他们昨天在月台啃包子时抢最后一块酱牛肉的样子,比信军报还实在。”

水利工程师也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他伸手从桌下摸出半瓶白酒——是前天从站长室柜子里翻出来的,标签都褪色了,瓶身积着灰。他拔开 cork,仰头灌了一口。酒烈,烧得喉咙发烫,眼角瞬间沁出一点湿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炸开一声吼:“报告!”

一个穿着迷彩冲锋衣的年轻人冲进来,胸口挂着个破旧的望远镜,肩章早不知丢哪儿去了,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他叫阿哲,原先是游戏公会“铁砧”的战术指挥,现在是河狸战团里唯一还在坚持做每日战损统计的人。

“团长!白桦林方向有情况!”他喘着气,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玻璃面朝下,“三小时前,波西米亚骑兵在那儿伏击了一支去布列茨镇的队伍——一百零七人,全灭。没俘虏,没伤员,只有尸体。”

屋内静了一瞬。

老赵脸上的笑僵住了。

黄狗抬起头,耳朵竖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水利工程师没说话,只是把酒瓶放下,拿过阿哲的望远镜,拧开目镜盖,对着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看了看。镜片干净,镀膜完好,光斑圆润。他合上盖子,轻轻推回给阿哲。

“谁带队?”他问。

“不知道。但斥候说,领头的是个穿银纹黑斗篷的伯爵,马鞍侧挂一把镶蓝宝石的弯刀。”阿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有……他们收尸了。”

“收尸?”

“对。只收自己人的。七十多具,一具不少,用白布裹了,驮在马上。林子里亚人的……全扔在官道上,连遮盖都没有。”

水利工程师闭了闭眼。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有个穿皮甲的小姑娘蹲在月台排水沟边,用小刀刮铁轨锈迹,一边刮一边哼跑调的童谣;想起今早看见两个男生轮流抬一箱子弹,抬到半路打赌谁先摔跤,结果一起滚进草堆里,笑得打鸣;想起刚才那阵哄笑——是有人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非说左边甜右边咸,硬逼着别人尝,尝完集体呸呸吐唾沫。

他们不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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