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9）（1 / 2）

客栈那头的纠缠尚未止息，瑾瑜已寻至雷无桀所在。

几个蒙面人正试图用绳索将他捆在树上，瑾瑜扬手撒出一把药粉，那几人应声软倒。

自然，雷无桀也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她上前将他扶起，喂了颗解药。

雷无桀悠悠转醒，一见她便眼睛发亮：“瑾瑜！你来救我啦？”

“嗯，他们都倒了。”瑾瑜替他拍了拍衣上尘土，“我们回去吧？”

“好！”雷无桀委屈巴巴地起身，“他们以多欺少！单打独斗我肯定赢！”

瑾瑜弯眼笑了笑，轻拍他肩膀：“我信你。哥哥和无心还在等，我们先回去？”

“好！”

两人赶回客栈，推门却见萧瑟与无心双双倒在大堂中央，发丝凌乱，气息不匀，衣衫更是皱得不成样子。

瑾瑜怔住：“哥……无心，你们怎么了？”

那两人如触电般猛地分开站起，脸上却都带着些许青紫痕迹。雷无桀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瑾瑜的眼睛。

眼前虽暗，可方才那匆匆一瞥已足够清晰——他们二人，莫非方才打了一架？

客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萧瑟与无心皆闭口不提。

几人未再深究，匆匆收拾便继续赶路。

行至于阗国边境一座热闹城镇时，萧瑟脚步忽然顿住，目光定定落向街角一处酒铺，那里有个和尚打扮的人，正仰头灌着酒。

酒壶将尽，那和尚随手一掷，身形忽如大雁般腾起，朝城外疾掠而去。

无心眸光一亮，低声道：“找到了。”话音未落，人已追出。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萧瑟沉声道：“追。”

那醉醺醺的和尚正是王人孙。

他一路奔至城外山麓，最终落在一座古寺之前，大梵音寺。

几人悄然伏于殿顶，只见寺院中停着一顶华贵轿辇，轿中人正与寺中老僧低声交谈。

王人孙却摇摇晃晃闯入场中，一番胡搅，终逼得轿帘掀起。

走出的男子一身锦袍，面容清俊，眉眼间却凝着寒意，掌香大监瑾仙，亦是名动江湖的风雪剑沈静舟。

雷无桀见高手云集，早已热血沸腾，忍不住与身旁萧瑟低声斗嘴。

声音虽轻，却仍被下方瑾仙察觉。

“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叙话？”沈静舟抬眼望向殿顶，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无心轻笑一声，飘然落下。

两人言语间似有旧谊，瑾瑜在檐上看得分明，瑾仙眸中确有几分不忍，但皇命在身，他终是缓缓拔出了剑。

无心亦不再多言，罗刹堂秘术运转周身，与沈静舟的风雪剑战在一处。

少年天纵奇才，招式诡谲多变，可对手终究是成名数十载的剑道高手。

百招过后，无心渐露疲态，终是被一剑震退，唇边溢出血丝。

“无心！”雷无桀再按捺不住，纵身跃下。

却在半空绊了一脚，整个人狼狈地跌滚在地。

瑾瑜在屋顶看得目瞪口呆，顾不得掩藏，跟着飞身落下，先去扶那摔得灰头土脸的红衣少年。

雷无桀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还不忘朝瑾瑜摆手：“没事没事！”

场中，沈静舟的剑尖已遥指无力再战的无心。

风雪渐起，寒意森然。

瑾瑜将雷无桀扶稳，抬眼看向场中。

风雪剑沈静舟的剑意已弥漫开来，庭院中气温骤降，细碎冰晶凭空凝结，随剑风流转，那是以剑意引动天地寒气的境界。

她心中微动。

这风雪之意……竟与她诞生于雪山、化形于严寒的本源隐隐相通。

只是沈静舟的剑意更偏向肃杀、孤寒，而她骨子里终究是草木精灵，再冷的雪中，也藏着破土而生的念想。

“请前辈指教。”

瑾瑜踏前一步，手中冰剑悄然凝现。

她没有率先出招，而是闭目一瞬，周身气息沉静下来。

随后剑尖轻抬，没有凛冽的攻势，只有一缕极淡的青色灵光自剑身漾开，如初春溪流漫过冻土。

沈静舟眸光微凝。

这少女的起手式毫无杀气，甚至带着温润生机，可那生机流淌之处，竟将他风雪剑意的寒悄然化开几分，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他不再迟疑，一剑递出。

刹那间风雪大作，剑气凝成无数冰刃，铺天盖地卷向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