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赵隐赵老头（1 / 2）



深秋的黄昏，秦魏边境的荒山像一具被剥了皮的死兽，裸露着灰白的岩石和枯黑的树干。?微^趣?小??说??? ?追}o最?新§?章>节￡风卷着沙砾在山坳里打旋，发出类似野狼呜咽的哨音。

赵隐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那种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凿开他的天灵盖，往脑子里灌进了一桶混着碎玻璃的浑水。记忆的碎片在浑浊中翻滚，全是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血红的残阳下，无数黑影在互相撕咬，长戈刺穿胸膛时喷溅的温热液体，还有背后射来的、带着冷笑的冷箭。“呃……这是自己的第几世了？”他下意识地想呻吟，喉咙里却只挤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赵隐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潮湿的岩壁，头顶倒悬着几根狰狞的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荡的山洞里回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太阳穴上。他迅速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如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本能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透过洞口那堆用来伪装的枯黄野草缝隙，他看到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洞口不远处徘徊。那是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柴刀，面黄肌瘦的脸上，颧骨高耸如山，眼窝深陷，里面闪烁着饿狼般贪婪而凶狠的光。′p,a¨o¨p^a?o¨z*w~w_.-c/o,m+“刚才明明看到那老东西往这边跑了。”左边一个独眼汉子压低了声音，声音沙哑刺耳，“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死路就是这老东西的破洞，他能飞上天去？”“兴许躲进洞里了。”中间那个背着破布袋的妇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赵隐藏身的草堆，“那老东西在地里刨食，手里肯定有粮。咱们三个人，就算他手里有家伙，也拼得过。”“拼不过就弄死他，这年头死个人比死只蚂蚁还容易。”右边的年轻人眼神阴鸷，手里掂量着一块磨尖的石头，“只要搜出吃的，把他往山沟里一扔，连野狗都懒得啃他那身骨头。”三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换着无声的杀意。赵隐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一下，两下。前世记忆里那些血色的碎片似乎与眼前这三双贪婪的眼睛重叠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引爆杀机的导火索。他在计算。三个人，两个成年男子，一个妇人。自己手无寸铁，身体瘦弱，胜算几乎为零。:]完?3本*!]神~a站?? |??更§新?-*最?快=,硬拼是蠢货才会做的事。那三人围着洞口转了两圈，或许是觉得这山洞阴森，又或许是忌惮洞里可能存在的陷阱，终究没敢贸然闯入。独眼汉子骂骂咧咧地踢飞了一块石头，石头滚落在洞口的草丛边，发出哗啦的声响。赵隐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像一张拉满的弓。那石头滚了几圈，停在了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独眼汉子探头往里瞅了瞅，只看到一片漆黑和杂乱的枯草，没发现那个“老东西”的踪影。“娘的，兴许真跑了。”独眼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老东西腿脚倒利索。走，去那边沟里找找，要是没粮，今晚咱们就得吃树皮了。”三人又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失望地转身，拖着疲惫而急促的脚步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直到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山林重归死寂，赵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一条冬眠的蛇，在黑暗中又蛰伏了一刻钟。确认周围真的安全了，他才极其缓慢地从藏身的乱石堆后挪出身体。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粗麻短褐破烂不堪，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散发着霉味和土腥味。双手枯瘦如柴，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一张脸想必也是脏污不堪，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被战乱和饥荒抛弃的、卑微如蝼蚁的老农。赵隐没有在意自己的狼狈，他闭上眼，将意念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念头一动，几袋散发着霉味的粟米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旁边还斜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铲刃上甚至还沾着几根陈年的烂菜叶。赵隐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那粗糙的麻袋。触感真实，沉重，带着粮食特有的温润。他那颗在刚才面对三个持械流民时都没有丝毫动摇的心，此刻却剧烈地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顺着指尖的纹路，瞬间流遍了全身。这是他的命。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的乱世，粮食，就是比命更硬的硬通货。有了这几袋粟米，哪怕外面天塌地陷，哪怕再有十倍于刚才的流民围困，他也能在这个山洞里苟上一年半载。赵隐将那几袋粟米重新收回空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然后，他握紧了那把生锈的铁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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