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茶炉煮的是人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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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架设起来,炉膛内,上好的松木柴被点燃,熊熊的火焰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谢云亭亲自走到一口炉前,挽起袖子,抓起一把“清明兰香红”,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入了刚刚烧沸的江水之中。

“嗤——”

滚水遇上极品红茶,一股浓烈而清冽的香气猛然蒸腾而起,化作白色的雾气,带着霸道的穿透力,竟压过了江水的腥味和城市的煤烟味,逆着风,向整个码头弥散开去。

三百步外,皆可闻。

起初,只是几个搬运货物的苦力停下了脚步,使劲嗅着鼻子,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前所未闻的茶香吸引,不自觉地向棚屋聚拢过来。

“这是……啥子味道?恁个香?”

“是茶!是顶好的茶!”

人群中,一个面容沧桑、年近半百的川籍老兵,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到棚前,他使劲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眶竟瞬间红了。

他用带着浓重乡音的颤声问道:“敢问先生……这茶的味儿,咋个……咋个跟我老家后山那棵野茶树,一个味道?”

一句话,问得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那是对故乡最深沉的叩问。

谢云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长柄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茶汤,倒入早已备好的粗瓷大碗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银凤,默默从人群后走出。

她从伙计手中接过一面直径三尺的牛皮大鼓,将其稳稳地立在中央那口茶炉之旁。

她没有拿起鼓槌,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紧绷的鼓面上,缓缓抚过,像是在安抚一个沉睡的魂灵,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盟誓。

那肃穆的姿态,让所有喧嚣都为之沉寂。

另一边,小竹已在避雨的角落铺开了一幅丈余长的白麻布卷。

他手持炭笔,蘸着水,飞快地在布上作画。

他的笔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从画卷的一头延伸开来,起点,赫然是阴森恐怖的阴鸦谷。

而那山路的终点,竟是此刻众人所在的江畔棚屋。

最震撼人心的,是画卷上那一个个被清晰勾勒出的“醒香桩”。

每一处桩,都不是孤零零地立着,而是被一只只不同形态的手掌,或苍老,或粗壮,或稚嫩,牢牢地托举着。

那些手的衣着各不相同,有苗人的蜡染,有伙计的短褂,有纤夫的赤膊……

“那……那是我爹!”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指着画中一个背着茶包的背影,失声痛哭,“他去年给部队运粮,死在路上了!就是这个背影,我认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怆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码头上蔓延。

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的不是画,是自己亲人的过往,是这条用血肉铺就的活路。

混乱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悄然挤入人群。

他叫范增,是重庆大学新聘的社会学教授,今日,他正是受了市府参事周慕白的邀请,前来“理性、客观地记录一出商业闹剧”。

他手中拿着速记本,目光锐利,试图从群体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场“表演”。

然而,当他看到先前那个颤声发问的老兵,颤抖着双手接过一碗茶,不顾滚烫,猛灌一口,而后竟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水里,老泪纵横地呢喃着“回家了……回家了……”时,范教授握笔的手,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学者的冷静。

他快步上前,扶起老兵,目光灼灼地看向炉边的谢云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们……你们真的靠这茶,给他们活命?”

谢云亭摇了摇头,将一碗茶递给旁边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少年。

“范教授,你错了。”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是我们给的命,是他们自己,不肯断了这口香火。”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人群。

只见那些苦力、难民、过往的行商,竟自发地排起了队。

一碗茶,从第一人手中喝过半碗,便小心翼翼地传递给下一个人。

没有哄抢,没有争夺,每个人都只是默默地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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