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初一说离别 未捉虫（1 / 3）



腊月二十三的雪，下得愈发大了。夜里风卷着雪片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外头轻轻叩门。小安睡熟了，蜷在炕角，呼吸均匀。着丫上披衣起身，轻手轻脚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来么就，好端端地躺着，眉头微蹙，大约是梦里也疼。她走过去，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冷了就说一声，我再烧壶热水。”

来么就没睁眼，只含糊应了句：“不冷。”顿了顿，又道，“你别忙活了，快歇着。”

着丫上笑了笑，坐到床沿边：“我不累。”她望着窗外的雪，“今儿杀猪，青斌那副样子，倒让我想起前年的事。高景行考中秀才那天，他喝醉了，在村口对着月亮哭了一夜，说老天不公，说祖坟没冒青烟……可他自己呢？读书读了一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来么就睁开眼，看着她：“你也记得？”

“怎么不记得？”着丫上轻声道，“那时你还不是我男人，我在孙家帮工，听见人议论，说青斌气得摔了砚台，把他爹留下的书都烧了。后来病了一场，说是心火攻肺，咳出血来。村里人都说，这是命。”

来么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可如今，他买块便宜肉，还觉得丢了脸面。”

“人啊，最怕比。”着丫上叹口气，“日子过得好不好，原该自己心里有数。可偏要拿眼睛去看旁人，一看，就觉得委屈。”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紧接着，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裹着风雪进来，是周蜂大。

“这么晚了？”着丫上一惊，忙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周蜂大便挤了进来，身上落满雪，帽子都湿透了。他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嫂子，借个火暖暖。”

着丫上皱眉：“这大半夜的，你从哪儿来？”

“李缺牙家。”周蜂大咧嘴一笑，“我们俩喝酒聊天，忘了时辰。回来路上想着你们这儿近，就过来烤烤火，顺便……”他压低声音，“跟你说句话。”

来么就已经坐起，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什么事非得半夜来说？”

周蜂大却不看他，只对着着丫上道：“嫂子，我听说你今日去牛那接生，孙二丫母女平安，真是好事。可我昨夜路过那边，听见几个孩子说，孙大丫家夜里有动静，像是有人翻墙进去过。我没敢声张，怕吓着她们，可这事……我觉得你得知道。”

着丫上心头一紧：“什么时候？”

“约莫二更天。”周蜂大神色认真，“我本要去找村长报信，可转念一想，村长这些日子忙着修路，又要管巡夜，哪有空理会这些小事？再说，若真闹大了，孙家姑娘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我想着，先告诉你，你若有主意，再定夺。”

来么就冷声道：“你怎知不是野狗进院？”

“脚印不对。”周蜂大摇头，“我蹲下看过，是布鞋印，且步子轻，像是刻意避着雪厚的地方走。还有??”他顿了顿，“院墙上有一道划痕，像是爬过的痕迹。”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火光跳动，映得三人脸色变幻不定。

着丫上缓缓道：“你为何特地来告诉我？”

周蜂大看着她，眼神竟有些灼热：“因为……你是稳婆，也是孙家信得过的人。这事若处理不好，将来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再者……”他声音低了些，“我见你常去村尾，怕你也遇上什么意外。所以……多一句嘴。”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火烤得差不多了，我走了。你们早些歇息。”

他转身要走，来么就忽然开口：“等等。”

周蜂大停下。

“你最近，是不是每晚都去李缺牙家？”

“是。”周蜂大回头，坦然道，“我睡不着，去找他说说话。”

“那你昨夜何时离开？”

“约莫三更。”周蜂大皱眉，“你这是……怀疑我？”

来么并不答，只冷冷看着他。

周蜂大苦笑：“来老爷，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会做这种事。再说了，我若真想去偷摸什么，何必巴巴地跑来告诉你们？”

来么就不再言语，只挥了挥手：“走吧。”

周蜂大出门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雪幕中。

着丫上关上门，回身坐下，脸色凝重：“你说……会不会真是贼？”

来么就沉吟片刻：“未必是贼。若是图财，孙家哪有什么值钱东西？若是图色……孙二丫刚生完孩儿，气息虚弱，也不是时候。倒是……”他看向妻子，“孙大丫近日强势，压得家中男丁抬不起头，怕是有人不服。”

“你是说……牛家自家人？”

“难说。”来么就摇头，“人心隔肚皮。不过周蜂大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几日你去村尾，我总不放心。不如往后让小安陪你同去。”

“小安还是个孩子。”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