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建议(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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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冷,当天没有聚餐,小六在陈启山家吃了午饭就离开了,陈启山也没挽留。

这几天关于文科状元的事情还没有消停,热度一直都在,省市的报纸都在报道。

溧羊这边的机关单位的内部报纸和广播都连着几...

陈启山站在豆腐坊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张刚晒干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纸边微微卷起,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烫。他没进屋,也没去前头看热闹——今天公社宣传队又来了一拨,敲锣打鼓在村口支了临时台子,喇叭里反复播放着县广播站录的表扬稿,声音洪亮得连樟树岭坡上的羊都仰头听了半天。

他只是站着,看槐树影子一寸寸往青砖地上爬,像一条缓慢游动的墨鱼。

柳飞拎着搪瓷缸子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就笑了:“大八哥,躲清静呢?可躲不过去,尹七嫂她弟刚被祁老太领走,供销社那边已经办妥手续,等明儿就上岗。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今早蹲墙根背物理公式,背到一半听见锣声,跳起来就往村口跑,鞋都跑掉一只。”

陈启山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是温的,带点豆渣味的甜。“背的是牛顿第二定律?”

“可不是!还问我F=ma里a代表啥,我说加速度,他挠头说‘哦,就是跑得快慢’。”柳飞咧嘴笑,“这孩子实诚,比咱当年强,至少敢问。”

陈启山没接话,目光扫过院子西角。那儿堆着几摞刚印好的《桥南公社教育简报》,油墨未干,封面上赫然印着“热烈祝贺我社二十三名学子金榜题名”,底下小字注明:“其中重点大学五人,本科十八人,含全省文科状元陈启山同志”。报纸底下压着三张薄薄的汇款单——教育局拨来的首批补贴,每人两百元整,统一存入县信用社新开立的学籍专户。钱还没到账,但通知已下发,连同盖红章的《入学须知》一起,由公社文书亲自送到每家门上。

他记得昨天下午,陈小树把他叫到祖宅东厢房,关上门,把一张泛黄的旧账本推过来。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翻开第一页,是1953年手写的“樟树村私塾经费收支明细”,往下翻,1960年、1964年、1968年……每年都有零星几笔“修缮费”“灯油钱”“先生束脩”,数额微薄,却一笔不落。最后一页,1976年冬,用蓝墨水补记:“因故停办,余款柒元叁角,交陈守业(即陈启山祖父)代管。”

“你爷临终前攥着这本子,说‘别让火灭了’。”陈小树当时叼着烟,烟灰积了半寸长,“我没文化,但我知道,火种不在纸上,在人心里。你教他们读书,不是为了让他们离开樟树村,是让他们知道——这地方,值得回来。”

陈启山喉结动了动,把缸子里最后一点水喝尽。水是甜的,可舌尖泛起一股铁锈味。

正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兰挎着竹篮进来,篮里是刚摘的嫩豇豆,水珠还在晃。她一眼看见陈启山,脸立刻舒展开:“哎哟,大八在这儿啊?你奶让我给你送双新布鞋,说你脚长得快,上回那双鞋帮子都磨透了。”她放下篮子,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双黑布面、白底千层纳的布鞋,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你奶亲手做的,说你穿它去报到,踩稳当些。”

陈启山接过鞋,手指触到鞋帮内侧,那里用极细的白线绣了个小小的“山”字,针脚歪斜,却异常用力,仿佛要把整个名字钉进布纹里。

他忽然想起高考前三天夜里,自己伏在豆腐坊东屋油灯下演算一道数学压轴题,演了七遍还是卡在第三步。苏兰端来一碗热豆浆,默默坐在旁边缝袜子。灯影摇晃,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缝,针尖在灯下闪一下,像颗微小的星子。

“奶还说……”苏兰搓了搓围裙角,声音低下去,“戴家桂昨儿下午又来过了,坐了半个钟头,没提雨琪,只问你有没有见过她小儿子陈威。她眼睛肿得像桃子,说话直打颤,临走时把一罐腌梅子搁在门槛上,说‘给启山补脑子’。”

陈启山没应声。他知道戴家桂为什么来——陈威在祁天青搬走那天,偷偷溜进祁家老屋,翻出抽屉里所有祁天阳小时候的课本,全烧了。火苗窜起来时,他跪在院子里,对着灰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血混着灰,糊了满脸。

这事没人说破,但樟树村人心里都清楚。就像没人提起杨雨琪被套麻袋那晚,巷口杂货铺王婶看见七个戴草帽的男人蹲在供销社后巷抽烟,烟头明灭如鬼火;也没人提祁老太回京前夜,把温主任请到豆腐坊,两人在西厢房密谈两小时,出来时温主任脸色铁青,祁老太却点了根烟,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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