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班导(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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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和学习节奏,”陈启山平淡地说道,“我没打扰到其他人,所以老师都不管我,齐班长想管我?”

“我没那意思,”齐渊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大家都在认...

陈启山站在豆腐坊门口,手里捏着刚从邮局取回来的信封,指腹反复摩挲着信封上“清华大学”四个烫金小字——不是录取通知书,是校方寄来的新生入学须知与报到指南,附带一张薄薄的铅印纸,印着《致1978级新同学的一封信》。他没拆,就那样站着,看柳飞把最后一筐黄豆卸下车,老尹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落下去的星子。

院里人声鼎沸,却奇异地没一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不是不敬,是太熟了。熟到连他抬手挠痒痒的动作都刻进樟树村人的骨缝里。苏兰端着一簸箕刚出锅的豆干出来,见他杵着,顺手塞给他两块,“趁热嚼,补脑子,往后教书,得比现在更费神。”她声音不高,可话音刚落,正给录取生发糖的尹大嫂就笑着接了句:“补啥脑子?咱启山的脑子早够教十个大学了!”众人哄笑,几个准大学生羞红了脸,低头咬糖,糖纸在日头下闪出细碎的光。

陈启山把糖含进嘴里,甜味混着豆干微咸的韧劲儿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县城招待所,灯泡滋滋响,他伏在油印机旁,用蜡纸刻完最后一张《数理化自学指南·力学篇》的习题解析,手指被蜡纸边割破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油墨未干的试卷上,晕成一小片暗红。那会儿窗外有知青在唱《洪湖水浪打浪》,调子跑得厉害,却唱得极用力,仿佛要把喉咙撕开,让里面闷了十年的风灌进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虎口处那道浅疤——去年冬天劈柴留下的。当时蔡明威蹲在旁边抽烟,忽而说:“启山,你教他们,不怕把自己教空了?”他没答,只把斧头抡得更稳。斧刃劈开冻硬的榆木,裂纹顺着年轮炸开,像一道无声的雷。如今想来,那道疤底下压着的,何止是柴火?是三十本手抄讲义的墨迹,是七十三个深夜借来的煤油灯盏,是苏兰悄悄塞进他书包的两个煮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灶灰。

“八叔!”一声脆亮的喊叫劈开暖意。陈小树拨开人群挤过来,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一叠纸,是刚从公社教育组领回来的补贴发放明细表。“您快过目!族里分出来的教育补贴,每人五十元整,另加文具票两张、购书证一本——”他顿了顿,眼睛亮得惊人,“供销社老祁主任说,凭这证,能买三斤白糖、两盒英雄墨水、一打白纸,还有……一册《高等数学》精装本!”

周围嗡地静了一瞬。老尹头的烟锅停在半空。尹二嫂手里的糖纸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打着旋儿。五十元?三斤白糖?英雄墨水?——这些词像烧红的铁钉,烫得人眼眶发酸。七六年那会儿,村里最壮的汉子干满一年,工分折算下来才挣三十七块八毛。而眼前这群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孩子,每人兜里将揣着比一个壮劳力全年收入还多的钱,去念大学。

陈启山接过表格,纸页边缘还带着油墨的微腥气。他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陈小满、尹七妹、戴建国……最后停在“杨雨琪”三个字上。那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一行小字:“本人未领,委托代收”。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人呢?”他问。

陈小树脸色稍黯,压低声音:“前天夜里,坐长途车回市里了。说是……找祁天青。”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孩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小脸煞白:“八叔!八叔快看!孙家二小子……孙国栋,在村口晒谷场,拿砖头砸自己脑袋!”

众人轰然涌向村口。陈启山逆着人流快步穿过晒谷场,远远就看见孙国栋跪在烈日下,额角一片刺目的红,砖头就搁在他面前,沾着灰土和一点暗褐血渍。他母亲瘫坐在地,哭得背过气去,被两个婶子掐着人中;父亲孙铁柱蹲在一边,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垂死的萤火。

“为啥?”陈启山蹲下来,声音很轻。

孙国栋没抬头,肩膀剧烈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倒是旁边一个同村少年忍不住开口:“他……他初试差一分!复核过了,还是差一分!他爹说……说考不上就打断他的腿,让他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空气骤然凝滞。蝉鸣声陡然尖锐起来,刮得人耳膜生疼。

陈启山慢慢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未拆的清华入学须知,又摸出钢笔,在信封背面飞快写下几行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孙国栋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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