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火车(2 / 3)
的汤,从来不用吹凉。”又将另一碗塞进杨雨琪手里,瓷碗温热,汤面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五花肉,“雨琪,你也喝点。天青昨儿托人带信,说祁薇今早背下了整篇《出师表》,一个字没卡壳。”
杨雨琪捧着碗的手猛地一抖,汤面晃出细密涟漪。祁薇……那个被她亲手推开、又被祁天青抱走的孩子,竟在背《出师表》?她喉头滚动,想问“他吃得好么”,想问“他夜里还尿床么”,可所有话都卡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哦。”
午饭席间,热闹如沸水翻腾。李秀菊被簇拥着坐上主桌,陈小树亲自给她夹了三块最肥嫩的肉,又倒满一杯自酿米酒。她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清冽,舌尖微甜。邻座的俞彬琛笑着举起杯:“秀菊,敬你——下回状元榜,咱俩名字得挨着刻!”李秀菊笑着碰杯,酒液轻漾,映出她眼中一点未熄的火光。
而食堂角落,杨雨琪独自坐在一条矮凳上。她面前的碗里汤已凉透,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粒一粒数着,仿佛那是她仅剩的、尚可掌控的东西。忽听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抬头见是珍嫂子抱着大儿子过来,孩子正啃着一块烤红薯,黏糊糊的糖汁顺着手腕往下淌。珍嫂子把孩子往杨雨琪怀里一塞:“雨琪姐,帮我抱会儿,我去盛碗汤——这小子饿得直蹬腿呢!”不等应答,人已挤进人群。
孩子身上带着奶腥与汗味,软乎乎压在杨雨琪胸口。他忽然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含混不清地喊:“姨……姨……糖……”小手胡乱抓挠,竟一把扯下她棉袄第二颗纽扣。杨雨琪下意识去按,指尖触到孩子后颈——那里有一小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枚小小的枫叶。她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这胎记……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祁薇刚满月,她第一次抱他,也是这样低头,看见他颈后这枚枫叶胎记,还笑着对钟毓蓉说:“这孩子以后准有福,枫叶落地,根扎得深。”
此刻,这枚枫叶正贴在她掌心,温热,微痒,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矮凳翻倒,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孩子被颠得哇哇哭起来。她顾不上哄,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冲出食堂,直奔村东头祠堂。祠堂门虚掩着,里面供着樟树村历代先祖牌位,烛火幽微。她一头撞进去,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木门滑坐在地,将孩子紧紧搂在胸前,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孩子哭声渐弱,小手无意识揪住她胸前衣襟,咿咿呀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杨雨琪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过眼睛,可那湿意越擦越汹涌,终于决堤而出,滚烫地砸在孩子额头上。
祠堂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祁薇穿着崭新的蓝布衫,在京城宽阔的马路上奔跑,越跑越远,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天边一颗微小的星子。她拼命追,脚下却像踩着棉花,怎么也迈不开步。梦醒时枕畔一片濡湿,窗外月光如霜。
原来不是梦。是预兆。
门外忽传来叩门声,笃、笃、笃,不疾不徐。杨雨琪浑身一凛,下意识将孩子往怀里按得更紧,屏住呼吸。门外响起陈启山的声音,平缓,清晰:“雨琪,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没动。门外静了一瞬,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轻响——陈启山竟有祠堂的钥匙。门被推开一道缝,陈启山侧身进来,反手带上门。他没点蜡烛,只借着门缝透入的天光,静静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妹妹。他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
“妈让我带的。”他将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绳结。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一件洗得发软的蓝布衫,一双纳着密密针脚的千层底布鞋,还有一小包炒熟的黄豆——那是杨雨琪小时候生病,奶奶专给她炒的。“她说,你小时候发烧说胡话,就喊‘妈,我要穿新布衫’。后来真做了件蓝的,你穿着睡了三天觉,醒了就说‘这布衫真好,梦里都在跑’。”
杨雨琪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不敢松口,怕一松口,呜咽就会决堤。
陈启山蹲下身,从包袱最底层抽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他没递过去,只轻轻放在她膝头。“祁天青托人捎来的。他说……祁薇昨晚背完《出师表》,临睡前指着墙上挂历说‘爸爸说,等月亮圆了,姨就来看我’。”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尘埃,“雨琪,你若真放不下他,就去京城。妈说,她存了三年鸡蛋钱,够你买一张车票。”
杨雨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纸是普通的作业纸,字迹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祁天青的字,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纸上只有一行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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