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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旭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退场从未发生。

“会议继续。...

夏柳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不是恐惧——纯粹、原始、不容辩驳的生物性战栗。他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被围攻过，不是没在生死边缘打过滚；可眼前这具壮硕如山岳的躯体，却让他第一次生出“自己连蝼蚁都不如”的错觉。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强，而是……他根本感知不到对方的炁息波动。没有起伏，没有滞涩，没有收放——就像站在一片真空里，连呼吸都成了多余的动作。

阮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没有咒诀，没有符纸，没有掐印。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吐息，像冬夜霜气凝结时的脆响。

“嗡——”

空气震颤。

不是声音，是频率。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共振，仿佛整片密林的树根、泥土、甚至地底岩层都在同一刹那被拧紧、绷直、蓄力！

夏柳青瞳孔骤缩。

他动了。

不是后撤，不是闪避，而是——前冲！

以伤换命的搏命之姿！右臂横挡面门，左膝猛提撞向对方小腹，脚尖绷直如刀，直刺丹田破绽！这一击毫无保留，筋骨齐鸣，皮膜鼓胀如鼓面，连发丝都因高速移动而向后炸开——这是他在全性最黑暗岁月里活下来的本能，是用七条人命换来的瞬杀节奏！

可就在膝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摆的前一瞬——

阮丰的手，落下了。

不是拍，不是抓，不是砸。

是“按”。

掌心轻贴夏柳青左膝骨外侧三寸，力道未显，却似有千钧重压自天而降。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心悸。

不是骨折，是骨裂。是整条左腿胫骨与腓骨在同一毫秒内被无形炁劲碾成两截！夏柳青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右脚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牙关死咬，硬是一声没吭。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顺着脊椎沟壑滑入裤腰，可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那条扭曲变形的小腿——怕一眼就泄了气，怕一松劲就彻底瘫软。

“嗯？”

阮丰鼻腔里溢出半声低哼，像是对猎物意外的韧性感到一丝兴趣。

他微微偏头，视线终于从夏柳青脸上移开，扫过远处僵立如石雕的巴伦，又掠过冯宝宝那双燃着金焰的老眼，最后落在她身后半步位置——那里，方茂倩正一手按在树干上，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却竭力压制，额角青筋跳动，显然也在强行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

“你……”夏柳青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喉咙里带着血腥气，“……不是……全性的人。”

阮丰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

这一次，指尖朝下，对着地面。

“轰！！！”

一道直径三米的赤金色光柱自他指尖迸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夏柳青身前三尺泥地！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没有冲击波。

只有无声的湮灭。

泥土、草根、碎石、苔藓……一切物质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刹那，便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态，蒸腾为肉眼不可见的灰白色雾气，升腾、弥散、消逝。地面塌陷出一个完美圆形的深坑，边缘光滑如镜，断口处泛着琉璃质的暗红光泽，温度高得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巴伦下意识后退半步，湛蓝瞳孔剧烈收缩：“……八库·焚寂？！”

冯宝宝眸中金焰暴涨，干瘦的手掌已按在腰间匕首柄上，身形微弓，重心前倾，全身肌肉绷至极限，却迟迟未动——她在等。等那个胖子露出哪怕一丝破绽，等他气息稍滞，等他眨眼……可阮丰站着，就像一座亘古存在的火山，表面沉寂，内里岩浆奔涌，却无一丝外泄。

“老前辈……”方茂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您当年传我八库仙贼，说‘贼’字在前，‘仙’字在后——偷的是天机，盗的是命数，劫的是因果。可今日您拦在此处，既非夺宝，亦非寻仇，更非护道……您究竟，想做什么？”

阮丰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空洞依旧，却不再纯粹虚无。仿佛有某种古老而冰冷的意志，隔着数十年光阴，在她瞳孔深处轻轻叩击了一下。

“你在问……”他嗓音低沉如砂石摩擦，“谁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