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褂的年轻人,一人捧着青铜托盘,盘中盛着三枚青玉印章;另一人则端着檀木匣,匣盖半启,露出半截缠满金线的桃木剑柄——剑穗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陆前辈,吕前辈。”赵方旭颔首,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人参、鹿茸与陈年黄酒的浓烈药香弥漫开来,可香气深处,分明蛰伏着一丝极淡的、与陆玲珑臂上蚀骨引同源的暗金气息。“刚熬好的‘九转回阳汤’,加了三钱郑老先生生前亲植的紫河车根须。医生说,喝完这碗,玲珑姑娘明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吕慈盯着那保温桶,喉结剧烈起伏:“……郑子布种的紫河车?那玩意儿不是只长在昆仑墟绝壁上?”
“哦,这个啊。”赵方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窗外乌鸦振翅飞走的残影,“去年冬天,我陪郑老先生去了一趟青海。他在冻土里埋了七粒种子,说等今年春雷响过三遍,就该发芽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瑾袖口露出的半截青瓷碎片,“可惜……雷没等到,人先走了。”
陆瑾忽然伸手,接过保温桶。滚烫的瓷壁灼得他指尖发红,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将桶凑近鼻端深深一嗅。药香之下,那抹暗金气息愈发清晰,竟与他袖中碎瓷上的朱砂符痕隐隐共鸣。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赵方旭右耳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褐疤痕——那是幼年被雷劈过的印记,形状恰似一道微缩的“巽”卦。
“你小时候,是不是在龙虎山后山雷击木旁,见过一个穿灰袍的老头?”陆瑾声音嘶哑,“他教你用草茎编蜻蜓,说蜻蜓翅膀抖三下,就能把雷声剪成七段。”
赵方旭端着保温桶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病房内空气瞬间绷紧如弓弦。窗外梧桐叶影骤然静止,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吕慈缓缓退后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玉佩上——那玉佩内嵌的微型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赵方旭心口位置,颤动不止。
赵方旭却笑了。那笑容不像往日般疏离克制,反而透出几分少年般的狡黠。他放下保温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龙虎山小学课外实践手册”,翻开第一页,稚嫩铅笔字写着:“今天,灰袍爷爷说,真正的闪电,从来不会劈错地方。”
“陆师伯,您记性真好。”赵方旭合上本子,指尖轻轻叩击封面,“不过……您漏了一句。”
他直视陆瑾双眼,一字一句道:“他说,当所有雷都劈向同一个地方时,那地方底下,一定埋着能引雷的铜柱。”
陆瑾手中保温桶“哐当”坠地,浓稠药汁泼洒一地,蒸腾起诡异的暗金色雾气。雾气中,陆玲珑床头那本《龙虎山志异补遗》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纸页上,原本空白处竟浮现出一行新鲜墨迹,字迹苍劲如刀刻:
【甲申年三月廿七,郑子布携铜柱七根,葬于天师府地宫第七层。柱上铭文:此非镇山,乃引雷之枢。待金光破晓时,自有人来取。】
吕慈一把抓起笔记本,翻到末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照片:少年赵方旭站在雷击木下,身旁灰袍老人蹲着,正将一枚铜钱塞进他手心。铜钱背面,赫然是七道并排的细密刻痕,每一道,都与地宫铜柱上的铭文完全一致。
“七根铜柱……”吕慈声音发紧,“对应北斗七星?可天师府地宫只有六层!”
“第七层,”赵方旭弯腰拾起保温桶,用袖口擦净外壁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古董,“是郑老先生用逆生三重第一重‘剥茧’,把自己活活剥出来的空间。”
陆瑾踉跄一步,扶住窗台。窗外乌云不知何时聚拢,沉沉压向龙虎山巅。一道惨白电光撕裂云层,不偏不倚,正劈在天师府后山那棵千年雷击木上。轰隆巨响中,整座山峰都在震颤,而陆玲珑臂上那道青灰裂纹,竟随着雷声同步明灭,如同呼吸。
赵方旭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住。
“对了,陆师伯。”他没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郑老先生临终前,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
“他说……”赵方旭轻轻拧开门,“当年您在罗天大醮上输给他那局棋,他其实……故意让了您三步。”
门关上的刹那,陆瑾眼前一黑,喉头涌上腥甜。他死死抠住窗台青砖,指甲崩裂渗血,却恍若未觉。砖缝里,一株新生的紫河车幼苗正悄然顶开泥土,嫩叶脉络中,隐约流淌着与蚀骨引同源的暗金光芒。
吕慈默默走到陆瑾身侧,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浸了凉水,轻轻覆上陆瑾滚烫的额头。手帕一角绣着细小的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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