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大明宫的密谋漏风记(1 / 2)
太和五年的春天来得有点晚。大明宫里的杏花才刚打苞,政事堂前的石板路还泛着昨夜雨后的青光。宰相宋申锡揣着那份要命的奏章,手心全是汗——不是热的,是慌的。
这日旬休,文宗皇帝偏召他进宫下棋。暖阁里炭火盆烧得噼啪响,年轻的天子执白子,沉吟半晌忽然问:“宋卿,你看这棋盘像什么?”
宋申锡捻着黑子,小心翼翼:“臣愚钝……”
“像这大明宫。”文宗落下一子,声音压得极低,“四角俱全,中间却空——你说,那些守在各门的,是该叫‘眼’,还是该叫‘钉子’?”
这话像根针,扎得宋申锡一激灵。他抬头,看见天子眼中有些血丝,眼下泛青,显然好几宿没睡踏实了。
三日后,又是朝会。宦官王守澄照例站在御座右侧,眼皮耷拉着,像是打盹。可宋申锡知道,这老狐狸耳朵灵着呢。
果然,刚议完漕运的事,王守澄忽然开口:“陛下,老奴昨儿听说件趣事。”他声音沙哑,像破风箱,“说是有只家雀,不安分在屋檐下做窝,偏要往凤凰的枝头上飞。”
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
文宗淡淡问:“后来呢?”
“后来?”王守澄笑了,露出稀疏的牙,“被看园子的老鹰瞧见,一口叼了去——到底是雀儿,装不成凤凰。”
散朝时,宋申锡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同僚们三五成群往外走,唯独他孤零零一人。正要上轿,忽听见身后有人唤:“宋相公留步。”
扭头看,是神策军中尉郑注——王守澄的干儿子,脸上总挂着笑,那笑意却从不达眼底。
“郑中尉何事?”
“没什么要紧的。”郑注走近,替他拂了拂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是提醒相公,这春日风大,说话……得当心被风吹歪了。”
轿帘落下,宋申锡闭目长叹。昨夜他与文宗密谈的内容,除了他俩,只有窗外那轮月亮知道。可现在……
暖阁的密谋其实颇为笨拙。
那夜文宗屏退左右,连贴身的宫女都没留。烛火跳得厉害,照得天子脸上明暗不定:“宋卿,朕读史,常思汉末十常侍之祸。你说,本朝会不会……”
“陛下慎言。”宋申锡忙跪下了。
“起来起来。”文宗扶起他,手有些抖,“这里没外人。朕就想问一句:若想剪除……剪除某些人的羽翼,该从何入手?”
宋申锡沉吟良久:“须得徐徐图之。先明升暗降,分其权柄;再安插亲信,掌握禁军;最后……”他做了个削切的手势。
“谁可掌禁军?”
“左金吾大将军崔潭,素来忠直……”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啪嗒”一声。两人俱是一惊,推窗看时,只见只野猫蹿过屋脊。
现在想来,那猫出现得太巧了。
又过五日,漳王李凑忽然递牌子请见。这位王爷是文宗异母弟,素来风流,爱结交文人,府上常设诗会。
文宗在便殿见他。李凑带了个漆盒,打开是方砚台:“臣弟新得的端砚,想着皇兄近日批阅奏章辛苦……”
话没说完,王守澄端着茶进来了。老宦官眯眼看了看砚台:“漳王殿下真是有心。老奴听说,前几日您府上诗会,宋相公也去了?”
李凑一愣:“是去了。不过是寻常唱和……”
“唱和好,唱和好。”王守澄放下茶盏,退到一旁,再不言语。
待李凑退下,文宗盯着那方砚台,忽然问:“王伴伴,你说漳王今日来,真只为送方砚?”
王守澄躬身:“老奴不敢妄测。只是听说,宋相公近来与几位宗室往来颇密——当然,定是谈诗论文。”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该来的终究来了。
那日朝会刚开,郑注忽然出列:“臣有本奏。”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昨夜有人密报,言宰相宋申锡……私通漳王,意图不轨。”
殿内哗然。
宋申锡脸色煞白,出班时险些绊倒:“陛下!此乃诬告!臣……”
“诬告?”郑注抖开帛书,“这上头有漳王府典签的供词,画了押的。说宋相公三次密会漳王,曾言‘今上多病,当立长君’——漳王殿下,可是您亲口说的?”
李凑扑通跪倒:“绝无此事!皇兄明鉴!”
文宗坐在御座上,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看向宋申锡,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王守澄此时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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