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人心（1 / 2）



贤妃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本宫记得，张婕妤娘家似乎与内务府负责采买宫苑炭火的一名管事有些交情？”

张婕妤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压低声音：“是，那管事姓王，是臣妾娘家一个远房表亲。”

贤妃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漪澜殿如今圣眷正浓，用度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这银霜炭嘛……看着都一样，但若其中混了些不太好的，燃烧时冒出些不干净的气味，大人或许不觉，但幼儿肺腑娇嫩，闻久了……呵。”她未尽之语里的恶毒，让张婕妤和赵贵人都打了个寒颤。

赵贵人有些犹豫：“娘娘，此事风险不小，万一查出来……”

贤妃冷冷瞥她一眼：“查？怎么查？炭火消耗，谁能日日盯着？便是有些许不适，也只能说是孩子自身体质问题，或是伺候的人不经心。况且，又不是立刻要命的玩意儿，不过是让那孩子病恹恹的，少在陛下面前晃悠罢了。”她看向张婕妤，“做得干净些，别留下首尾。”

张婕妤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咬牙道：“臣妾明白了！”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内务府按例往各宫分发冬日用炭。送往漪澜殿的，依旧是上好的银霜炭，由两名小太监抬着送入侧殿的小库房。

柳君妍正抱着承煜在庭院里看宫人扫落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几筐炭。她如今对漪澜殿的一草一木都极为上心，尤其是入口和近身之物。

“含翠，”她轻声唤道，“去，悄悄从那新送来的炭筐里，取几块不同的出来。再取几块我们库房里之前剩下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别让人看见。”

那几个女人只会这几招她都快烦了，柳君妍蹙眉。

含翠心领神会，立刻寻了个由头，避开人眼，很快将几块炭样本取了回来。

柳君妍并未声张，只让含翠将炭块小心收好。当晚，她借着承煜“夜里睡不安稳，需请高僧念经祈福”的由头，让自己暗中培养、安插在宫外的一名心腹“林远”（伪装成她母亲的远房侄儿）入宫。

林远悄然入宫，柳君妍将炭块交给他，低声吩咐：“速去宫外，寻绝对可靠的大夫验看，重点查验这些新炭与旧炭有何不同，尤其是燃烧后可能产生的气味、烟尘。”

林远领命，连夜将炭块带出宫去。

两日后，结果送回。那新送来的银霜炭中，果然混入了少量外表几乎一样，但内里却浸过一种名为“苦艾草”汁液的劣质炭！此炭燃烧时，会释放出一种极淡的、带有微毒性的苦涩气味，成人不易察觉，但若长期吸入，会刺激幼儿呼吸道，导致咳嗽、气喘，体质日渐虚弱，且症状与风寒极为相似，极易误诊！

柳君妍看着密报，指尖冰凉，心底涌起一股滔天怒意和冰冷的杀机！又是这种阴损的手段！不动声色地要毁掉她的煜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直接揭发？张婕妤大可推脱是内务府办事不力，采买了劣质炭火，最多处置那个管事，动不了她背后的贤妃。

她沉思片刻，心中已有定计。她没有立刻换掉那些毒炭，而是吩咐含翠，依旧照常使用，但务必确保承煜白日多在通风良好的正殿活动，夜间寝殿则紧闭门窗，只使用之前确认安全的存炭，并点上她特制的、有清肺润喉功效的冷香。

同时，她开始刻意在皇帝面前流露出对承煜身体的“担忧”。

这日皇帝来时，柳君妍正抱着有些轻微咳嗽的承煜，眉宇间笼着一层轻愁。

“陛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也不知是不是换季的缘故，煜儿这几日总有些咳嗽，夜里也睡得不甚安稳，臣妾这心里……”

皇帝闻言，立刻蹙起眉头，上前摸了摸承煜的额头：“可宣太医看了？”

“宋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有些肺燥，开了些润肺的方子。”柳君妍依偎进皇帝怀中，语气柔弱，“只是臣妾总是不安心……陛下，您说，会不会是这殿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炭火气味太重，呛着他了？”她说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满是依赖与无助地望着皇帝。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再想到爱子不适，心中顿时一紧。他环顾了一下殿内，目光落在角落燃烧的炭盆上，眼神锐利起来。他虽不通医理，但幼儿体质敏感他是知道的。

“于德海！”皇帝沉声唤道。

“奴才在。”

“去！将漪澜殿近日所用的炭火，全部撤换！从朕的份例里拨最好的金丝炭过来！再让内务府的人给朕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