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不吉？（1 / 2）



柳君妍屏息凝神，指尖落下。然而，流淌出的琴音，却并非《秋水》的宁静致远，而是一缕孤峭、清冷、带着隐隐悲怆的旋律——《孤月照影》！

皇帝微微蹙眉，显然听出了不同。殿内一些通晓音律的宗室大臣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贤妃眼底则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她虽不知柳君妍为何临时换曲，但这曲调如此不合时宜，已是失仪！

柳君妍恍若未觉，全神贯注于指下。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翻飞，力度时轻时重，尤其是在几处高亢转折之处，运指如风，力道陡然加重！

就在乐曲即将推向最高潮，那描绘“月碎寒江”的激烈段落时——

“铮！铮！”接连两声刺耳的锐响！

第二弦和第五弦，竟应声而断！绷断的琴弦甚至弹起，在柳君妍如玉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琴音戛然而止。

满殿皆惊！宫宴之上，琴弦崩断，乃是大不吉之兆！

柳君妍“愕然”地看着断弦，又抬起带着血痕的手，脸色瞬间苍白，她慌忙离座，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不知为何……这琴弦……”她语无伦次，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贤妃立刻起身，厉声喝道：“妍昭仪！宫宴之上，你奏此悲音，已是失仪！如今琴弦崩断，惊扰圣驾，更是大不敬！你该当何罪！”她心中快意，只觉计划顺利，柳君妍此番定然失宠。

然而，皇帝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他并未立刻斥责柳君妍，而是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具“绿绮”琴，又看向跪在地上，身形单薄、手背带伤、吓得瑟瑟发抖的柳君妍。他想起这琴是经内务府和礼部查验后才送上的，想起柳君妍近日“刻苦”练琴却屡屡断弦的传闻，再联想到这极不合时宜的悲曲……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是有人故意在琴上做了手脚，逼得柳君妍在压力下练习过度，又在这盛宴之上让她出丑，甚至想借“不吉之兆”来打击她！

“于德海！”皇帝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将这把琴，还有今日所有负责乐器查验、搬运的人，都给朕拿下！严加审讯！”

“奴才遵旨！”于德海心头一紧，知道陛下这是疑心到根子上了。

皇帝这才看向柳君妍，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妍昭仪御前失仪，罚俸半年，回去好好反省。至于这琴弦为何会断……朕，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柳君妍叩首，声音哽咽：“臣妾领罚，谢陛下隆恩。”她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接下来的审讯，虽未直接牵扯到贤妃，但礼部的钱主事和几名内务府的太监顶不住压力，招认是受了张婕妤兄长的暗示，在“绿绮”琴的琴弦上做了极其隐蔽的手脚，使其在某些特定音区和力度下容易崩断。

张婕妤之兄被革职查办，张婕妤也被皇帝申饬，禁足三月。贤妃虽再次撇清干系，但皇帝看她的眼神，已再无半分温度。

经此一事，柳君妍虽受了罚，却彻底撕开了贤妃一党的伪善面具，让皇帝对她们的阴谋有了更深的忌惮。而她临危不乱（在皇帝看来是吓坏了）、甚至不惜自损（练习导致手伤）也要完成表演的“坚韧”，反倒让皇帝在恼怒之余，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怜惜。

漪澜殿内，柳君妍看着自己被琴弦划伤、已涂上药膏的手背，对含翠淡淡道：“把母亲留下的那份《孤月照影》琴谱，好好收起来吧。”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该轮到贤妃，亲自来尝尝这“孤月照影”的滋味了。

除夕宫宴的琴弦风波，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贤妃沈氏心中残存的理智与侥幸。张婕妤被禁足，兄长罢官，她在宫中的势力折损大半，皇帝看她的眼神更是冰冷如霜。而柳君妍，虽被罚俸，圣宠却未见稍减，二皇子承煜更是被皇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其意不言自明。

贤妃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若不拼死一搏，待柳君妍地位愈发稳固，或是二皇子被立为太子，她与皇长子承弘的下场，可想而知。

长春宫内，灯火幽暗，贤妃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一个跟随她多年、绝对忠心的老嬷嬷。

“嬷嬷，”贤妃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异常沙哑，“本宫待你如何？”

老嬷嬷跪伏在地，泣声道：“娘娘对老奴恩重如山！老奴这条命都是娘娘的！”

贤妃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紧紧包裹、只有巴掌大小的物事，那绸缎的颜色和纹样，赫然是御用之物！她将这东西递到老嬷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