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1 / 2）



“小伤？”郭芙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盆血水，又看向他即便披着外衫也难掩僵硬的左肩，“伤口那么深，都红肿了，再不上药仔细包扎，是想让它溃烂化脓吗？”她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和责备，“你就用这个？”她指了指桌上那个粗糙的小瓷瓶，和那块还算干净、却显然不敷使用的布。

杨过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随即，他眼底那层冰壳裂开一丝缝隙，流露出些许复杂难辨的神色，但很快又凝冻起来。“不劳郭大小姐费心。我自有打算。”

“自有打算？就是自己硬扛着，等它自己好，或者干脆烂掉？”郭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那伤口刺激了她，或许是积压了两世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猛地伸手，去拉他披着的外衫，“让我看看！”

“郭芙！”杨过低喝一声，右手迅疾如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些粗糙的薄茧，温度烫得惊人，紧紧箍住她，力道之大，让她腕骨生疼。“你做什么？”他眼神骤厉，里面翻滚着怒意、警惕，还有一丝被侵犯领地的窘迫。

手腕被攥得生疼，郭芙却没有挣扎，只是仰起脸，直直看进他眼底。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张失了血色却执拗的脸，能看清他紧绷下颌的线条，甚至能感受到他因疼痛和怒意而略微急促的呼吸。

“杨过，”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觉得我骄纵任性，不分是非。是，我以前是那样！我误会你，我……我差点……”那“砍断你手臂”几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化作一阵哽咽，“可是现在，我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可怜你！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你伤口恶化！这跟我讨不讨厌你，你讨不讨厌我，没有关系！”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却倔强地瞪着他，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杨过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明媚骄纵或蛮横怒火的杏眼里，此刻水光潋滟，却清澈见底，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急切、真诚，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让他心悸的痛悔？不，一定是看错了。

恨她？讨厌她？

他心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冷笑。若只是简单的恨与讨厌，倒好了。偏偏是更复杂、更纠缠不清的东西，像藤蔓一样，经年累月，早已深入骨髓，拔除不得，只能任由它带着刺，日夜扎着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手腕纤细，肌肤温热细腻，被他攥在掌心，像握住了一捧易碎的暖玉。他该甩开的，像甩开一切可能靠近的、会带来更多麻烦和伤害的东西一样。

可是……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看到了那份不容错辨的坚持。也想起了三日前，回廊之下，那柄堪堪停在他肩头的剑，和她最后那句低不可闻的“这次我信你”。

信他？

多么荒唐又奢侈的两个字。从他母亲去世，流落嘉兴，再到桃花岛、全真教、古墓……信他之人，屈指可数。而郭芙，郭大小/姐，从来不在其列。

掌心的温度，和她微微颤抖却不肯退缩的模样，像一点点微弱的火星，落在心湖那片坚冰上，发出细微的“嗞”响。

僵持了片刻。

就在郭芙以为他会再次冷言冷语将她赶出去时，杨过倏地松开了手。

力道撤去得突然，郭芙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愕然看向他。

杨过已转回身，重新面向桌子，背对着她。他沉默地伸手，将刚刚匆忙披上的外衫，又缓缓褪了下来，重新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昏黄的灯光下，那红肿外翻的皮肉，更加触目惊心。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只剩下疲惫的沙哑：“既然郭大小姐非要逞英雄，那就……有劳了。”

郭芙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回去，连忙走到桌边。先看了看那粗糙的小瓷瓶，打开闻了闻，只是最普通的、药效微弱的止血散。她皱了皱眉，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杨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去我娘那里拿金疮药和干净的细布！”郭芙头也不回，拉开门，“你等着，别乱动！”

话音未落，人已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小院。

杨过坐在凳子上，听着她急促远去的脚步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