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等待（1 / 2）



黄蓉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担忧，也有某种了悟。她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芙儿，娘不是要责怪你。你能放下成见，关心同伴伤势，这是好事。过儿那孩子，确是不易。只是……”

她停顿片刻，语重心长：“只是你要明白，过儿的心，像一口深井，里面藏了太多东西，寒冰、孤火、还有经年的伤痛。不是一点善意、几分关切，就能轻易捂热的。他那性子，更是宁折不弯，敏感多疑。你待他好，他未必领情，甚至可能……会想得更多，更远。”

这番话，像一盆温水，慢慢浇在郭芙心头，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是啊，杨过不是武修文，不是耶律齐，甚至不是这世上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他的世界里，有她无法触及的黑暗过往，有她难以理解的执拗孤高。前世她那般的伤害，今生这点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被他视为施舍或别有用心的小小关怀，又算得了什么？

“女儿明白。”郭芙低声应道，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自己也理不清的念想，又被压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涩然的清醒。

“明白就好。”黄蓉站起身，“襄儿的事，已有眉目。你爹和我已有计较，或许不日便需行动。这几日，你且安心在府中，莫要再节外生枝。”

郭芙点头应下。

黄蓉离开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秋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接下来的两天，郭芙果然安分守己。只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她知道，爹娘所说的“行动”，必然与营救郭襄有关，也必然凶险万分。杨过他……会参与吗？他的伤，是否碍事？

这种悬心的感觉，并不好受。

第三日清晨，天色未明，府中便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郭芙一夜浅眠，听到声响便立刻起身，匆匆梳洗后赶到前厅。

郭靖已是一身劲装，神情肃穆，正在与几位得力的部属低声交代着什么。黄蓉亦是短打扮，英气飒爽，眉宇间凝着决断。朱子柳、点苍渔隐等几位客卿高手也已到场。

而在厅角，一个青衫身影静静而立，正是杨过。他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布衣，背负长剑，侧身对着厅门。晨光熹微中，他身姿挺拔如松，左肩处已看不出明显的包扎痕迹，只是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薄唇抿着，眼神沉静地望着厅外渐亮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郭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果然要去。

郭靖交代完毕，众人领命，气氛凝重。黄蓉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在杨过身上略作停留，欲言又止。

杨过似有所觉，转过头，先是对上黄蓉的目光，微微颔首。随即，他的视线不经意般掠过站在厅门边的郭芙。

四目相接，只是一瞬。

郭芙看到他眼底一片沉凝的冰湖，无波无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投身险境的决然。那目光里，没有那夜的复杂，没有平日的讥诮，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杨过”的情绪，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即将执行危险任务的武者。

他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半分停留，便漠然转开了视线，仿佛她与这厅中的桌椅摆设并无不同。

郭芙的心，像是被那漠然的目光刺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能说什么？让他小心？他的安危，何时轮到她来叮嘱？

就在这时，郭靖沉声开口：“时辰差不多了。出发！”

众人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杨过跟在朱子柳身后，步履稳定，身影很快融入将明未明的晨雾里。

郭芙下意识向前追了两步，停在门槛处，望着那一行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府门外，融入襄阳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尽头。

晨风吹来，带着深秋清晨刺骨的寒意，卷起她未曾仔细绾好的几缕发丝，拂在冰凉的脸颊上。

黄蓉走过来，揽住女儿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很低，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他们会平安回来的。芙儿，回房去吧。”

郭芙靠在母亲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空荡荡的府门方向，直到眼眶酸涩，才慢慢垂下眼帘。

这一次，他能平安回来吗？

这一次，他们之间，这刚刚因一道伤口而勉强系起的一丝微弱联系，是会在更大的风雨中彻底绷断，还是……能有那么一丝不同的可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深秋的清晨，格外寒冷。而那袭融入雾霭的青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