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孤寂（1 / 2）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可他越是这样沉默，这样平静，郭芙心里就越慌，越痛。

她宁愿他像从前那样，用刻薄的语言讥讽她，用冰冷的眼神刺伤她。至少那样，她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还能知道，他是在意的，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她已经彻底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连激起他一丝情绪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些流言，那些猜忌，像无形的毒藤，不仅缠绕着杨过，也开始死死勒住她的咽喉。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重生带来的那一点点改变的侥幸，在根深蒂固的偏见、错综复杂的利益和深不见底的隔阂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多么不堪一击。

她保住了他的手臂，却似乎，正在失去更多。

秋风吹过回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跌落进冰冷的池水里，悄无声息地沉没。

秋风一日寒过一日，将庭中最后几片顽强的黄叶也扫荡干净，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桠，虬龙般指向铅灰色的天空。襄阳城里的气氛，也随着天气一并冷凝下来。金轮法王退去后的短暂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城防加固，巡哨加倍，郭府内进出的生面孔多了起来，多是江湖上闻讯赶来助拳的豪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西厢客院，成了这紧绷局势中一个愈发沉寂的角落。杨过的伤势在黄蓉不计代价的药材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快些。他已能下地自如行走，气色虽仍显清癯，但眉宇间那股重伤初愈的孱弱已褪去大半，只是人越发沉默，整日里不是看书，便是独自在院中练些舒缓筋骨的入门招式，神情疏淡，对周遭一切仿佛漠不关心。

郭芙的日子却过得有些浑浑噩噩。那日在回廊无意听到的对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刺她一下。她不再刻意避开与杨过的接触——那些送药送衣的差事依旧在做，但每次去，心都悬着，既怕看到他更加冰冷疏离的眼神，又隐隐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哪怕是责问也好。可杨过什么也不提，对待她依旧是最简单不过的“有劳”、“放下”，客气得让人心头发凉。仿佛那日他站在月洞门边，投来的那沉寂了然的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这种悬而未决的煎熬，比武修文他们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更让她难受。她像一只困在透明茧房里的蛾，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无形的隔膜。

这日，黄蓉将郭芙唤到跟前。郭襄在乳母怀里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黄蓉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语气却依旧温和：“芙儿，过几日是你外公的寿辰，虽说如今局势紧张，不便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我备了一份寿礼，你替我跑一趟桃花岛，亲自给外公送去，也代我和你爹向他老人家问安，请他务必保重身体，勿以襄阳为念。”

郭芙愣了一下。去桃花岛？在这个时候？

“娘，襄阳如今……”她迟疑道。

“襄阳有我和你爹，还有朱大哥他们，一时半刻出不了乱子。”黄蓉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外公年事已高，最是记挂我们。你去一趟，让他亲眼看看你平安，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顺便……你也出去散散心，整日闷在府里，人都没精神了。”

散心？郭芙心里苦笑。她此刻哪有心情散心。可看着母亲不容商量的神情，她知道这不仅是送寿礼那么简单。娘亲或许是想让她暂时离开襄阳这个是非漩涡，避开那些日渐微妙的流言和紧绷的气氛。

“是，女儿知道了。”她低声应下。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黄蓉又叮嘱了几句，便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交给她，里面除了寿礼，想必还有给黄药师的书信。

接下差事，郭芙心里却更乱了。离开？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下意识地，又想起了西厢那个沉默的身影。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月，回来时，襄阳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他……又会如何？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像丝线一样缠紧了心脏。

接下来的两日，郭芙默默收拾行装，选了两个稳妥的健仆，又去母亲那里领了路引和盘缠。一切准备停当，出发的前一晚，她独自在房中坐了很久。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螺钿小匣。里面不是什么珠宝首饰，而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