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风险（1 / 2）



夜幕降临，郭府在经历了白日的惊险后，看似恢复了平静，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更加紧绷、更加微妙的气氛。西厢客院的灯火，很早就熄灭了，一片沉寂。

郭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日里杨过出手时那冷厉的眼神，逼问番僧时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有最后看向她时那一掠而过的、深潭般的目光，反复在眼前闪现。

他离她，好像越来越远了。

不是空间的距离，而是某种……心灵上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他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速度，变得更强，也更孤独。而她，却依旧困在原地，被前世的愧疚、今生的迷茫、还有那份日益清晰却无处安放的心意，牢牢捆绑着。

她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僵局，不知道该如何靠近那颗包裹在坚冰和利刺下的心。

或许，就像外公说的，有些事，强求不得。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这么不甘？

窗外，秋风呜咽，卷过空旷的庭院，像一声无人听见的、悠长而寂寥的叹息。

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平静里滑过。府中加强了戒备，明岗暗哨，昼夜不息。郭芙被黄蓉看得更紧，连在自己院子里走动，身后不远处也总跟着两个沉默干练的仆妇。她像是被困在精致笼中的鸟，望着四角的天空，心却总不由自主地飞向西厢那片寂静的院落。

杨过立下擒贼大功，郭靖在私下里对他越发器重信赖，偶尔商议要事，也会将他唤去。只是明面上，郭靖与黄蓉对他的态度并未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关怀备至，却不允他参与过多具体布防，只让他好生将养，精进武艺。这其中的微妙，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

武修文和武敦儒兄弟俩，经此一事，对杨过的态度变得更加复杂。见面时依旧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拉拢的热络，但那笑意总是不达眼底，偶尔目光相触，总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疏离闪过。杨过对这一切恍若未见，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除了练功，便是独处，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郭芙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的那团乱麻缠得越发紧了。她为杨过不平，又不知该如何替他分辩。她担心他树大招风，又隐隐期盼着他能真正被爹爹娘亲接纳倚重。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在面对杨过时，更加无措。

这日，秋阳难得和煦，黄蓉见郭襄被乳母哄得睡了，便拉着郭芙到后园散步，美其名曰“透透气”。园中菊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白莹莹的一片，在萧瑟秋景中平添了几分生气。

母女俩沿着小径慢慢走着，黄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温和：“芙儿，你近日总是心神不属，可是有什么心事？”

郭芙正看着一丛墨菊出神，闻言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帘：“没……没有。只是有些闷。”

黄蓉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伸手抚了抚一朵颤巍巍的秋菊花瓣。“可是为了过儿？”

郭芙的脸颊微微发热，没吭声。

“那孩子，这次确实立了大功。”黄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爹嘴上不说，心里是极欣慰的。只是……”

“只是什么？”郭芙忍不住抬头问。

黄蓉目光投向远处嶙峋的假山石，那里空无一人，但郭芙知道，西厢就在那个方向。“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儿身世特殊，武功路数又过于奇诡狠辣，与中原武林正道格格不入。他越显露才能，越是立功，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猜忌和非议也不会少。你爹和我，固然信他，可也要顾全大局，平衡府中人心。”

“可这不公平！”郭芙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拼死救了襄儿，又擒住了奸细，难道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猜忌，就要被束之高阁吗？”

黄蓉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女儿：“芙儿，这世上，很多时候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过儿他自己，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人深交，不轻易表露情绪。”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娘问你，若有一日，流言蜚语指向的不止是过儿，还有……你待他非同一般，你当如何？”

郭芙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又迅速褪成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深想这个问题。流言蜚语……她与杨过之间，本就清白得近乎陌生，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她那些掩藏不住的目光和下意识的维护，是不是早已成了话柄？

“我……”她的声音干涩，“我与他……并无什么。”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