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裂痕（1 / 2）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崩塌。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软软地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

武修文和武敦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算计得逞的微光，也有看着郭芙如此模样的些许不忍。但最终，两人只是叹了口气。

“芙妹，你……好好保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武修文丢下这句话，拉着武敦儒，匆匆离开了。雪地上，留下两行杂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郭芙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雪地里坐了多久。直到寒意穿透骨髓，冻得她四肢麻木，意识都有些模糊，她才踉跄着爬起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西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细雪落下的簌簌声。杨过房里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是黄蓉在亲自为他施针渡气。

郭芙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她像一尊雪塑，呆呆地立在院中的老梅树下，望着那扇透着光亮的窗户，望着窗纸上母亲忙碌而凝重的侧影。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渐渐积起薄薄的一层。寒气无孔不入，冻得她嘴唇青紫，脸色却是一种异样的、死寂的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黄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施功后的疲惫，眉宇间忧色更重。她一眼就看到了梅树下几乎被雪埋住半个身子的女儿，大吃一惊，连忙快步走过去。

“芙儿！你怎么在这儿？快进去！”黄蓉伸手去拉她，触手一片冰寒，心下更是骇然。

郭芙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母亲，眼神空洞，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娘……他……他是不是……因为我送的药……才……”

黄蓉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女儿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自责，心头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用力将女儿冰冷的身子揽入怀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疼：“傻孩子！你听谁胡说的？过儿的伤势反复，是因为金轮法王的掌毒太过阴损诡异，与你送的药有何相干？那‘九叶金线王参’药性虽烈，却正是驱散寒毒、固本培元的无上妙品！若非有它护住过儿心脉一丝元气，他早就……早就撑不住了！”

“可是……可是朱伯伯他们说……”郭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更加恐惧，语无伦次。

“他们懂什么！”黄蓉罕见地动了真气，语气凌厉，“医道精深，岂是仅凭揣测便能断言的？过儿体内毒性交织，情况复杂，疗伤本就如履薄冰，有反复乃是常事！娘的话你不信，却去信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你……”她看着女儿惨无人色的脸，终究不忍再说重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声音缓下来，却依旧斩钉截铁，“芙儿，你记住，你救了过儿的命。那碗药，是娘准你煎的，方子是娘定的，若有差错，也是娘学艺不精，与你无关！听到没有？”

温暖的怀抱，坚定的话语，像一点点微弱的热源，试图融化郭芙心中冻结的冰川。可她心底那根被武家兄弟种下的毒刺，却已经深深扎入，鲜血淋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拔除的。

她靠在母亲怀里，身体依旧冰冷僵硬，眼泪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雪水，冰凉一片。

“娘……我怕……我真的好怕……”她哽咽着，泣不成声，“我怕是我害了他……我怕他再也醒不过来……我怕……”

黄蓉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叹息。她知道，有些心魔，只能靠时间去磨，靠事实去证。此刻再多安慰，也抵不过亲眼见到杨过好转。

“不怕，芙儿，不怕。”她低声哄着，像是哄着幼时的她，“过儿会好的。相信娘，也相信他。你先跟娘回去，暖和暖和身子，你这样冻坏了，还怎么……等他好起来看他？”

最后一句，轻轻触动了郭芙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她慢慢止住哭泣，抬起红肿的眼睛，又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黄蓉半扶半抱着几乎冻僵的女儿，离开了西厢院子。细雪依旧纷纷扬扬，将她们来时的脚印，和郭芙方才站立处那片被体温微微融化的雪痕，渐渐覆盖、抹平。

屋内，床榻之上，一直紧闭双眼、仿佛深陷昏迷的杨过，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其实早已恢复了些许意识，只是伤重乏力，无法动弹，连睁开眼皮都异常艰难。方才门外那番压抑的哭泣、绝望的低语，还有黄蓉那清晰传入耳中的、带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