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她不会在意（1 / 2）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蓉带着一脸惊惶的芸香和两名侍女，匆匆赶了过来。她显然是发现郭芙一夜未归，又听闻西厢守夜小厮昏迷，立刻便猜到了大半。

“过儿！”黄蓉一眼看到梅树下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杨过，心头大惊，抢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芙儿呢？”

杨过抬起眼，看向黄蓉，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疏离和……决然。“郭伯母，”他开口，声音低哑，“郭大小姐……在房里。她……昨夜似乎旧疾突发，晕倒在院外，我恰好发现，便将她扶了进去。方才……我已为她渡气稳住了伤势，暂无大碍。”

黄蓉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疑虑重重。什么旧疾突发？芙儿身子一向康健，哪来的旧疾？又怎会恰好晕倒在西厢院外？

但她无暇细问，先快步走进房间。看到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女儿，和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寒气四溢的寒玉镯时，黄蓉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立刻上前搭脉，一探之下，更是心惊——女儿体内寒气郁结，经脉受损，分明是承受了极强的阴寒之气反噬！而这寒气的来源……

她猛地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杨过，目光锐利如电：“过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芙儿她怎么会……”

“郭伯母，”杨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昨夜之事，乃杨过一人之过。是我练功不慎，内力岔行，寒气外泄，波及了恰好路过院外的郭大小姐。一切后果，杨过愿一力承担。”

“你——”黄蓉气结。内力岔行？寒气外泄？这借口拙劣得可笑！以杨过对内力掌控之精，怎会轻易岔行？又怎会恰好“波及”到芙儿？更别说芙儿手中那枚明显被激发了的寒玉镯！

她看着杨过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又看看床上昏迷的女儿，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是芙儿自己做了什么？还是……有人设计？过儿为何要一力揽下？

“郭伯母不必多虑。”杨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郭大小姐乃金枝玉叶，杨过粗鄙之人，岂敢连累？待郭大小姐醒来，还请郭伯母转告，昨夜种种，不过一场意外，不必挂怀。杨过……自此以后，也会谨守本分，绝不再给郭家增添任何麻烦。”

这话里的疏远和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黄蓉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过儿，你……”

“郭伯母，”杨过再次打断，对着黄蓉，深深一揖，动作牵动伤口，让他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挺直，“杨过在府上叨扰多时，承蒙郭伯伯郭伯母照拂，感激不尽。如今伤势已无大碍，城外强敌环伺，杨过身为男儿，理应为襄阳略尽绵力，不愿再困守一室。今日……便向郭伯母辞行。”

辞行？！

黄蓉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心寒。

“你要走？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全，城外又……”黄蓉急道。

“天下之大，自有杨过容身之处。”杨过直起身，目光投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侧脸线条冷硬，“郭伯母不必挽留。至于昨夜之事，以及……之前郭大小姐因我之故所受的种种委屈惊扰，杨过心中愧悔，无以为报。惟愿郭大小姐日后，平安喜乐，再不必……与杨过这等不祥之人，有任何瓜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狠狠扎在黄蓉心上，也仿佛……扎在他自己心上。

他说完，不再看黄蓉，也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拖着沉重却决绝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院外。

晨光落在他青衫背影上，勾勒出一片孤峭的、仿佛要与这世间一切温暖割裂开来的寂寥。

“过儿！你站住！”黄蓉厉声喝道。

杨过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你就这样走了？芙儿她……”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让她醒来后，如何自处？”

杨过的背影僵直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低声道：

“郭大小姐……不会在意。”

说完，他再不犹豫，迈开步子，很快便消失在月洞门外，消失在尚未完全明亮的晨光里。

黄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又回头看看房中昏迷不醒的女儿，心中一片冰凉，又涌起滔天的怒意和……深重的无力感。

这两个孩子……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