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赠策论清流识俊才 赴文会群英动京华(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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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流转,汴京城的秋意渐深,金明池的残荷还未尽褪,御街两旁的槐叶已染上浅黄。距岳飞留书离开河北的消息传至汴京,已过月余。

这日黄昏,录事巷小院内,王伦正与闻焕章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闻焕章执白,凝眉沉思良久,方落下一子。

闻兄这一手镇神头,妙极。王伦执黑轻应,棋子落盘声清脆,看似退让,实则暗藏锋芒。

闻焕章捋须微笑:王兄棋风稳健,步步为营,倒不像个年轻举子,反似历经沧桑的老吏。

这些时日,闻焕章受王伦接济,虽心怀感激,却始终保持着读书人的清高。他坚持每日为王伦讲解经义、评点文章以作回报。二人相处月余,闻焕章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沧州举子深不可测——不仅经史子集信手拈来,对钱谷刑名、漕运边备等实务也见解独到,每每令他这科场老手也暗自惊叹。

正说话间,院门轻响,燕青提着食盒进来。他今日扮作书童模样,青衣小帽,眉目间却难掩俊秀。

公子,闻先生,樊楼的蟹黄包子还热着,趁热用些吧。燕青布好碗筷,又取出一壶烫好的羊羔酒。

王伦颔首,对闻焕章道:闻兄请。

三人用着晚膳,燕青随口说起市井见闻:今日在州桥夜市,听闻太学生们又在议论朝政。说蔡太师重启花石纲,东南民怨沸腾...

闻焕章将筷子重重一放,脸上泛起愠色:花石纲之害,甚于虎狼!去岁我在江宁,亲眼见为运一块太湖石,毁民宅数十间,伤者无算。那朱勔父子,仗着蔡京之势,在东南横行霸道,简直无法无天!

他越说越激动:更可恨的是那童贯、高俅之流,一个阉人掌兵权,一个俳优居高位,把持朝政,排斥异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王伦默默为他斟满酒杯:闻兄息怒。奸佞当道,非一日之寒。

闻焕章饮尽杯中酒,长叹一声:王某有所不知。当年我在京为官时,就因不肯依附蔡京,被贬出京。这些年来,眼见朝政日非,心中痛如刀绞。如今只能在这书院中教几个蒙童,空负满腔抱负...

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膳毕,燕青收拾碗筷时,趁闻焕章不备,将一个蜡丸悄无声息地塞入王伦手中。

待闻焕章回房歇息后,王伦才在书房内捏碎蜡丸。密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岳已离晋,北去。

王伦静立窗前,望着院中那棵渐黄的梧桐,良久,将纸条在烛火上燎了。灰烬簌簌落进砚台,与未干的墨迹混在一处。

公子,岳英雄他...燕青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鹏举是鲲鹏,终非池中物。王伦声音平静,河北留不住他,未必是坏事。

他转身看向燕青:京城才是根本。其他事,暂且按下。

燕青会意,低声道:近日蔡京府上往来官员甚多,秦桧去了三次,每次都带着重礼。

王伦点头:继续留意。

**次日清晨,院外传来叩门声。**

燕青开门,见是一位身着整洁葛袍的老仆,认得是太尉宿元景府上的家人。

闻先生可在家?老仆躬身问道。

闻焕章闻声出迎:原来是宿府管事,快快请进。

老仆恭敬行礼:家主人明日休沐,特命小的来请先生过府一叙。近来得了福建新贡的龙凤团茶,欲与先生共品。说着呈上一个锦盒,内盛纹银二十两。这是宿元景体贴旧友清贫,每次相邀必备的程仪。

闻焕章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却仍保持风度:有劳宿兄挂念,明日必当准时拜谒。

送走来人,闻焕章看着那锦盒,轻叹一声。王伦在廊下看见,只做不知,从书案取出一卷文稿走来:

闻兄,日前所作《漕运利弊论》尚有数处不明,昨日重读《河渠书》,又有所得,还请指教。

这篇文章是王伦数日心血,其中不仅剖析了当前漕运之弊,更提出改支运为兑运设漕粮转运司等切实之策,数据详实,论证严密。

闻焕章展卷细读,初时还从容,越看越是心惊。读到官船领运,则虚耗可省;军民兑运,则劳逸可均一句时,不禁拍案:

妙啊!此真洞见症结之论!王兄之才,经世致用,远超科场虚文!

他爱不释手地抚着文稿,犹豫片刻道:明日拜访宿兄,可否将此文借我一观?宿太尉近年兼管漕务,或可从中得些启发。这话半是真心赞赏,半是存了想让老友见识自己并非胡乱结交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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