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如此铁石心肠(1 / 2)
崇祯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 —— 那是为他缝制龙袍时磨出的。他忽然想起今早王承恩的话,喉间泛起苦涩:“朝鲜郡主求朕发兵,可朕的大军……”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屏风上,那是他亲赐的《平定流寇图》,如今却成了讽刺。
秀娥垂眸盯着茶盏中的倒影,忽然轻轻开口:“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在文华殿,是谁让陛下一展笑颜?” 她的声音极轻,像怕惊飞檐下的雨燕。
崇祯的眉峰骤然蹙起,茶盏边缘磕在案几上,发出清响。他望着她鬓角的茉莉此刻这朵花却刺得他眼眶生疼:“你怎的也提他?”
“陛下恕罪。” 秀娥慌忙跪下,寝衣下摆扫过青砖,“臣妾只是觉得,平虏侯对陛下一片忠心,当年解开封之围,亦是劳苦功高……”
“够了!” 崇祯猛地起身,茶盏摔在地上,乳白的汤汁渗进砖缝,他望着秀娥惊惶的模样,忽然想起刘庆抱着花舞尸体走在这京城大街上的场景来。
殿外忽然传来更夫打梆声,已是子时。秀娥膝下的青砖沁着寒意,却比她此刻的心温暖些。她抬头望着崇祯紧握的拳头,想起王承恩托人传来的话:“娘娘,唯有您能解陛下心结。”
“陛下可还记得,”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登基之初,您说要做中兴之主,平虏侯是您亲手提拔的利刃……”
“利刃?” 崇祯冷笑,“利刃若握不住,便要伤手。” 他转身时,龙袍扫落了案上的《贞观政要》,书页摊开在 “君臣相知” 那页,朱笔批注的 “难” 字被压在最下方。
秀娥咬住下唇,终是鼓起勇气:“陛下若怕利刃伤手,何不让它去斩外敌?朝鲜之乱,正需这样的利刃……”
崇祯的背影猛地僵住,殿内唯有铜漏滴答作响。他想起刘庆送来的内虏。“礼部……” 他的声音低得像呓语,“明日让平虏侯负责接待朝鲜郡主。”
鸿胪寺的铜兽香薰正腾起袅袅龙涎,刘庆的青衫下摆扫过金砖上的忍冬纹,袖口还沾着桃红新制的桂花香囊气息。
礼部侍郎王铎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象牙笏板上被他掌心的汗渍洇得发滑。
“平虏侯且宽心,” 王铎赔着笑,“朝鲜郡主素闻侯爷威名,此番定是虚心求教。”
刘庆抬眼望着廊下悬挂的鹦鹉,那鸟儿忽然开口:“圣恩浩荡!”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今早被塞进府中的 “礼部知会”—— 墨迹未干的朱砂批注里,“务必亲往” 四字刺得人眼疼。
偏殿门扉 “吱呀” 洞开,檀木屏风后转出一道素白身影。朝鲜公主李氏身着交领襦裙,月白罗裙上绣着细密的百济忍冬纹,腰间的伽倻琴形玉佩随步伐轻晃,发出细碎的清响。
她抬头时,鸦青色的睫毛下,一双凤眼宛如春潭秋水,眼角微微上挑,晕着浅淡的螺子黛,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下邦宗女见过平虏侯。” 她的汉话带着软糯的江左口音,万福时,袖口露出的腕间金镯刻着朝鲜文 “安宁”,却被新添的血痕遮去半字。
刘庆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四名侍卫 —— 皆着褪色的团花锦袍,腰悬的长剑穗子已磨得发白,分明是王室亲卫的打扮。
他抱臂而立,未行全礼,王铎却道:“郡主,陛下着我二人前来倾听郡主所述。”
李氏指尖捏紧袖中帕子,帕角绣着的木槿花沾着水渍,“听闻侯爷曾大破鞑虏,”
她的声音忽然发颤,“我朝鲜上下,如今被多尔衮的铁蹄践踏,王室宗亲惨遭屠戮,百姓流离失所……”
她忽然跪下,罗裙铺散在青砖上,像朵被风雨打落的梨花。
刘庆望着她额间磕出的红痕,忽然想起开封城破那日,一位母亲抱着婴儿跪在他马前,婴儿的襁褓上也绣着类似的木槿花。他的喉结滚动,却听李氏继续道:“恳请上国发兵,救下国于水火……”
“水火?” 他的冷笑混着香薰的烟,“郡主可曾见过河南的易子而食?可曾见过武昌城的积尸如山?” 他上前半步,靴底碾碎地上的花瓣,“贵国的王宫血案,在刘某眼中,不过是乱世常态。”
李氏愕然抬头,凤眼睁得极大,眼尾的螺子黛被泪水晕开,宛如展翅欲飞的蝶。“平虏侯竟如此铁石心肠!”
她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朝鲜世受大明恩典,如今有难,你…… 你竟视同陌路?”
王铎慌忙上前,笏板在胸前摇得像拨浪鼓:“郡主莫怪!侯爷心系中原战局,是以……”<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www.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