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2九州金矿(1 / 3)
“老爷,家里送进来的条子。”
内阁里,魏广德刚刚票拟好一份奏疏,正在等着墨迹干透,那就可以夹在奏疏里,放到一边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芦布的身影出现在值房门口。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站定,...
魏广德将京报样刊随手搁在案角,指尖轻叩两下黄花梨木几面,烛火随他动作微微晃动,在墙上投出摇曳的暗影。张吉垂手立于一旁,不敢出声,只觉那烛光映在老爷眉宇间,竟似凝着一层薄霜——不是冷,而是沉静得近乎肃杀。
“你先去把账房里管着商会那三拨人的名册拿来。”魏广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屋内空气微滞,“不单是名册,还有他们经手过的银钱往来底账,近三年的,挑最厚的三本带过来。”
张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取。”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出门,脚步轻得几乎没惊起廊下一只打盹的狸猫。
魏广德没有再动笔,只将身子向后靠进紫檀圈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院中那一株百年老槐上。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铁,新抽的嫩叶却在晚风里簌簌轻颤。他忽想起申时行今日散值前那一句闲话:“忠伯眼热,倒也不怪——可首辅大人您这双眼睛,盯的可不是贡院那几间号舍,而是整座京师的银库、天下十三省的钱袋子啊。”
当时他只含笑摇头,并未接话。可此刻独坐灯下,才知申时行那话里藏了三分试探、七分警醒。申时行看得明白:余有丁、许国入贡院,表面是主持抡才大典,实则等于被皇帝亲手锁进一座金玉牢笼——半月之内不得见外客、不得收私信、不得与朝臣密议,连内阁票拟都由司礼监太监代为转呈。此番安排,既保全许国清誉以安徽州查案之局,又借会试大典将二人暂时隔绝于朝堂风浪之外,更隐隐向满朝文武传递一道无声诏令:今岁科举,唯天子钦定,非阁臣可私议。
而魏广德真正所图者,恰在此间缝隙。
他要的不是会试权柄,而是这半月空档里,无人掣肘的调度之权。
户部左侍郎李幼滋昨日递来的折子,明面上是奏请核销天津卫东征船队返航犒赏银两,实则字里行间埋着三处伏笔:其一,奏称船队所携百万两白银,须分作五批押解入京,每批二十万两,由兵部调拨三千营精锐护送;其二,提及通州仓场新设“银锭验讫所”,专司查验成色、烙印封箱;其三,末尾一笔带过:“闻津门市舶司新募商贾百人,皆持户部特发‘海贸引’,或可试行通宝兑银之法。”
魏广德当时便在折子上朱批四字:“着即试行。”
可这“试行”二字背后,是早已铺开的棋局。自去年冬起,他便命张吉暗中联络江南织造局旧日账房、泉州海商遗族、以及松江棉布行会中几位肯听调遣的老掌柜,在通州、天津、扬州三地悄然设立六处“验银坊”。这些坊子不挂招牌,只以“通宝汇兑”四字铜牌悬于门楣,专收各色银两,按朝廷颁行之《银钱比价则例》折算成通宝铜钱或银元,再以加盖“户部勘合印”的银票交付客户。银票分三等:十两、五十两、百两,背面印有防伪云纹与暗记水印,票面正中压一枚阴刻“魏”字小印——此印非魏广德私章,而是他早年任户部主事时,奉旨督造“通宝钱范”所用的官印副模,如今重铸为票面暗记,外人只道是“户部验讫”,谁又能想到,这小小一方印,竟牵连着首辅大人半生筹谋?
张吉捧着三本账册回来时,魏广德正用一把乌木小尺丈量京报样刊纸页厚度。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道:“打开第二本,翻到去年腊月十七那页。”
张吉依言翻开,果然见那页夹着一张泛黄纸条,上面是极细的蝇头小楷:“松江徐氏布行,赊欠银八千二百两,期三个月,利三分,抵押松江府华亭县田契十二张,另押布匹三百匹,存于苏州阊门货栈。”
“徐氏布行?”魏广德终于抬眼,目光如刃,“就是那个替巡抚王遴运过三船棉布赴辽东的徐家?”
“正是。”张吉额角沁出细汗,“小的查过,那三百匹布,昨儿刚从阊门货栈提走,运往通州——说是交验银坊充抵欠款。”
魏广德嘴角微扬,却不笑,只将手中小尺轻轻搁下:“通州那边,验银坊几时开张?”
“回老爷,明日辰时三刻,吉时。”
“好。”他颔首,忽又问,“九江老家,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可都兑成了银元?”
“全兑好了,按老爷吩咐,分装三十个樟木箱,每箱五千两,箱底暗格另藏银元五百枚,以防途中被劫。”张吉声音愈发低沉,“只是……小的斗胆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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