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黑山铁骑（1 / 2）



饮马川的晨光，被三千铁骑踏碎。

黑山部的骑兵没有打旗，但每一骑的玄铁重甲左肩，都铸着一座狰狞的山形徽记。三千人沉默列阵，停在营门外三百步，人与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在寒风中凝成低垂的雾。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擂鼓，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已如实质般压向营门。

陆霜寒扛着铁镐，独自一人走出营门。

他身后，营门缓缓闭合，韩仲与三百亲卫立在门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却没有一人跟出。这是陆霜寒的命令——他一人，歼黑山部三千骑。

雪原上，白衣与黑甲，形成刺目的对比。

陆霜寒走到两军之间的中点，停下，将铁镐往雪地中一插，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仿佛眼前三千铁骑，不过是荒原上的枯草。

黑山部军阵中，传来压抑的骚动。

片刻，军阵分开，三骑越众而出。

为首一骑，是个年约五旬的壮汉，满脸虬髯，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左眉直划到右腮，让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他未着甲，只披一件黑熊皮大氅，内衬赤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门板宽的斩马刀。胯下战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是北境罕见的“踏雪乌骓”。

黑山部族长，黑石。

他左侧，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与黑石有七分相似，但眉眼更阴鸷，此刻正冷冷盯着盘膝而坐的陆霜寒，右手一直按在腰间弯刀刀柄上。

黑石长子，黑岩。

右侧，却是个女子。

她穿着黑山部女子常穿的赤红皮袄，但皮袄裁剪得极贴身，勾勒出矫健婀娜的身形。头上未戴帽，黑发编成数十条细辫，以银环束在脑后。脸上蒙着半面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极亮，亮得有些刺人，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陆霜寒，眼中没有敬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黑石幼女，黑月。

三骑在陆霜寒三十步外勒马。

黑石俯视着那个闭目调息的白衣青年，良久，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粗豪，在雪原上传出很远。

“陆霜寒！”他声如洪钟，“你这做派，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胆色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城墙挡箭！”

陆霜寒缓缓睁眼。

他抬头，看向黑石，目光平静无波：“黑石族长远道而来，便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黑石笑声一收，眼神骤然转冷：“自然不是。老夫来，是要问你——铁脊山的矿，你凭什么动？”

“凭此物。”

陆霜寒从怀中取出一物，凌空抛去。

那东西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黑石马前雪地中，“叮”的一声轻响——是半枚断裂的青铜虎符。

黑石瞳孔骤缩。

“认得么？”陆霜寒问。

“……北境镇守使之符。”黑石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东西，失传六十年了。你从何得来？”

“三年前，我北上途中，遇一垂死老人。他托我以此符为凭，整合北境七十六部，还北境一个太平。”陆霜寒淡淡道，“我答应了他。”

“就凭这半枚破符？”黑岩忍不住冷笑，“北境镇守使一脉早就死绝了！拿着死人的东西，便想号令活人？笑话！”

陆霜寒不理他，只看着黑石：“黑石族长，你族中应有记载——六十年前，北境镇守使陆天鹰，是怎么死的？”

黑石脸色微变。

“是被中土朝廷，以‘勾结蛮族、图谋不轨’的罪名，满门抄斩。”陆霜寒替他答了，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那一夜，镇守使府三百一十七口，无一幸免。只有一老仆，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幼子，逃出天京城，北上千里，最终倒在雪原之中。”

他顿了顿，看着黑石的眼睛：

“那个老仆，姓韩。那个幼子，被北境一个部族收养，改姓为黑。六十年来，他从未忘过血仇，卧薪尝胆，终成一族之长。”

雪原上，死一般寂静。

黑山部军阵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黑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黑月眼中，也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黑石沉默良久，缓缓下马。

他走到那半枚虎符前，弯腰，拾起，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断裂的纹路，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陆天鹰……是我外祖父。”他低声道，声音嘶哑，“这桩秘辛，北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