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漕运截获,人赃并获(1 / 2)
暮秋的京杭大运河,水色沉如凝墨,风卷着两岸枯黄的芦苇絮,贴着水面掠出细碎的波纹,一路向北缠上扬州漕运枢纽的石堤。堤下千舟骈集,漕船的乌木桅杆如密林般直插灰蒙天际,帆绳被风扯得紧绷,发出嗡嗡低响,混着漕夫号子、船板吱呀、斛斗碰撞的嘈杂,把十里码头填得密不透风。
日头斜斜挂在天际,被薄云滤得昏黄,洒在码头上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身上。他们裹着破烂的麻衣,蜷缩在粮仓外墙的避风处,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糙米糕,那糕是用漕运劣粮混着糠皮蒸成,咬一口满嘴渣,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却仍是灾民眼里能续命的宝贝。几个孩童围着粮仓大门哭闹,被仓丁挥着木棍驱赶,瘦小的身子踉跄着摔倒在泥水里,哭声被码头的喧嚣吞没,只余下几声微弱的呜咽。
沈砚立在漕运码头西侧的望河亭里,青衫下摆被河风掀起,沾了些许泥点。他负手望着眼前千帆竞渡的景象,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着的食探令牌,令牌上的“食安”二字被磨得温润,映着昏黄的天光,泛着冷寂的光泽。身旁的苏微婉裹着一件浅碧色披风,手里捧着一个素色瓷盒,盒里装着她从灾民手中取来的糙米糕与劣粮样本,指尖轻轻拂过盒中干瘪发黄的米粒,指腹沾了一层白垩石粉的细屑,捻开时,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漫开来。
“沈砚,你看这粮。”苏微婉声音轻缓,却带着难掩的沉郁,她将一粒劣粮放在指尖碾碎,内里的霉变痕迹清晰可见,“除了石粉与霉米,还有我前几日验出的抑制消化的草药,绝非寻常粮弊,是有人刻意为之。”
沈砚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连日奔波查案,苏微婉眼底布着淡青的倦色,却依旧眼神清亮,透着医女独有的笃定。他微微颔首,视线重新投向码头中央那艘格外扎眼的漕船——船身刷着官方漕运的青漆,却比寻常漕船更宽更深,吃水线压得极低,船舷两侧用粗麻布严严实实裹着,只留船头一处窄门供人出入,船工往来行走时,脚步沉重,不似运粮那般轻飘,反倒像扛着极沉的硬物。
“就是这艘。”沈砚声音低沉,目光如炬,“昨日扎西从滇缅边境传回消息,安南茶商的军械运输路线,最终汇入漕运水道,目标正是扬州码头。乔景然核查票号流水,也证实这艘船的汇兑凭证,出自柳承业暗中操控的无名商号。”
苏微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指尖攥紧了瓷盒边缘:“船主是漕运把头赵老七,前几日我扮作医女给码头船工诊病,听人说他近日常与京城来的神秘人密谈,夜里还会偷偷往船舱里搬东西,不许任何人靠近。”
二人正低语间,码头东侧传来一阵喧哗。仓场主事王怀安带着十几个身着皂衣的衙役,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那男子面容阴鸷,眼角下垂,正是柳承业安插在漕运的心腹,漕运同知张谦。张谦一眼望见望河亭里的沈砚与苏微婉,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倨傲的神色,扬声喝道:“沈大人,苏医女,漕运重地,岂是尔等随意窥探之地?若无朝廷手令,速速离去,休要妨碍漕粮转运!”
王怀安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沈砚拱手:“沈大人,张大人有令,今日漕船要紧急入仓,所有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您看……”
沈砚缓步走出望河亭,青衫拂过亭边的枯草,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扫过张谦与王怀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奉陛下钦命,彻查贡茶毒案与漕运粮弊,凡涉粮、涉茶、涉运输之物,皆在查验之列。张大人这般阻拦,是心里有鬼,还是要违抗圣旨?”
张谦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本官只是按律办事!漕粮关乎国本,岂能随意查验?耽误了京中供粮,你担待得起吗?”
“国本?”沈砚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岸边蜷缩的灾民,“让百姓吃掺石粉、混霉米、加草药的劣粮,也配称国本?张大人,你身后这艘船,吃水异常,包裹严实,绝非寻常运粮漕船,今日本官必须开舱查验!”
话音落,沈砚身后的几名亲信侍卫立刻上前,挡在漕船前方,不许船工靠近。张谦见状,气急败坏地挥手:“来人!把这几个狂徒拿下!胆敢阻挠漕运,格杀勿论!”
衙役们手持棍棒涌上来,与沈砚的侍卫对峙,码头瞬间乱作一团。船工们停下手中活计,围过来看热闹,灾民们也怯生生地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待。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苏微婉缓步上前,素手一扬,将瓷盒里的劣粮撒在地上:“诸位请看,这就是漕运官仓发往灾区的粮食!白垩石粉、霉变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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