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以神试“毒”——混混的命也是命（1 / 1）



“滴——滴——滴——”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阿香的耳朵。她蜷在病房角落的塑料椅上，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娃娃，那是费小极上次从地摊上给她买的，五块钱，还带点霉味。

“阿叔，你别死……”阿香盯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蜡黄的男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死了，就没人记得我爸和阿梅姑姑的痛了……”

费小极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三天前，他咬着牙把那管“模拟逆转录酶抑制剂”扎进胳膊时，心里还琢磨着：“妈的，老子这命要是折在这儿，黄泉路上得找阎王要个VIP待遇。”可现在，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辣椒水。

“小极哥……”阿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桶，眼睛红得像兔子，“喝点粥吧，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费小极想笑，可嘴角一扯，疼得直抽抽。他沙哑着嗓子说：“阿芳……老子现在像不像只烤糊的鸡？”

阿芳没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秦教授说，这药剂的副作用比预想的猛十倍，你……你可能会……”

“可能会死？”费小极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子从小在垃圾堆里长大，命硬着呢。佛家说‘生死有命’，道家讲‘顺其自然’，老子现在就是顺天应命，死得其所。”

阿香突然跳起来，冲到床边，小手紧紧攥住费小极的手：“阿叔，你别死！你说过要带我去吃肯德基的，你说过要给我爸报仇的，你说过要当大英雄的……”

费小极心里一酸。他这辈子最烦煽情，可现在，看着阿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欠了这孩子点什么。

“阿香……”他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阿叔要是真死了，你就去找刘半仙。那老东西虽然疯，但本事不小，他能教你点本事，至少……至少能让你活下去。”

“我不要！”阿香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要阿叔活着！我要阿叔像以前那样，带着我偷……不，带着我赚钱，带着我欺负坏人！”

费小极想笑，可嘴角刚动，一股剧痛突然从胸口窜上来。他“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溅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朵恶心的花。

“小极！”阿芳尖叫一声，扑过来按住他，“医生！医生！”

费小极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他觉得自己像片落叶，被风卷着，一会儿飘到天上，一会儿摔到地上。恍惚间，他看到阿梅站在远处，冲他笑，手里还举着那把沾血的匕首；他看到罗小海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两口枯井；他看到黎先生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冷笑，手里捏着把枪……

“不……不能死……”费小极在心里喊，“老子还没当上千亿神棍，还没让那帮杂碎跪着喊爷爷，不能死……”

突然，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胳膊上传来，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冰水。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刘半仙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根针管，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疯疯癫癫的笑。

“小极哥，感觉怎么样？”刘半仙问，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这管解药是我刚配的，保证让你生龙活虎。”

费小极想骂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别急，别急。”刘半仙拍了拍他的脸，“你这命啊，硬得很。佛家说‘苦海无边’，道家讲‘回头是岸’，可你这混混，偏要往苦海里扎。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保你死不了。”

费小极心里骂道：“妈的，这老东西，这时候还装神弄鬼。”可他实在没力气反驳，只能闭着眼，任由那股清凉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命是自己的，可有时候，它又不仅仅属于自己。费小极这辈子没怕过死，可现在，他突然怕了——怕自己死了，阿香没人管，怕自己死了，罗小海的仇没人报，怕自己死了，那帮杂碎会笑得更猖狂。人可以无赖，可以没文化，但不能没担当。当你为了别人而拼命时，哪怕是个混混，也能活出点人样来。

解药入体后，费小极的高烧退了，可他的身体却出现了另一种诡异的变化——他的视力突然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在黑暗中看清阿香脸上的雀斑。更奇怪的是，他开始频繁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后颈处纹着和刘半仙一模一样的图案，正对着他冷笑……

费小极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梦里的男人是谁？